“天上的石头？”
“对啊，你看那些星星，就是天上的石头，平时就在那儿转，转着转着就会掉下来，就成流星了...”
梁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公主有没有听说过，比如哪哪哪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了一个大坑？”
永宁点了点头，“《梦溪笔谈》中有记载，宜兴有天外来石坠落，色如铁，重亦如之。”
说完，她又问道：“那你知道，天狗吃月亮是怎么回事？”
“你看月亮这么亮，实际它是不会发光的，是太阳照上去才亮的，咱们这地球转着转着，有时候就转到太阳和月亮中间，挡住了光，月亮就暗了一块，不是天狗，是地球的影子。”
永宁皱了皱眉，梁瑞说的东西，她并没有听很明白。
照他说的，他们难道生活在一个球上？
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还会转，转着转着，还能转到太阳和月亮的中间？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驸马，你可别是看了什么妖邪之书？若是被朝廷发现，是要治罪的。”永宁提醒道。
梁瑞知道，同这个时代的人说这些，还是太超前了一点。
他笑着点了点头，“嗯，放心，不是邪书，正经书铺里头卖的书...”
永宁也就不再问了，抬着头想着梁瑞刚才的话，突然又道：“如果驸马说的是真的，那月光...其实是阳光吗？”
梁瑞听了这话一愣，转头看向永宁，“公主，没想到你能有如此独到的观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说得对呀！”
永宁被梁瑞这么直白地夸奖，瞬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庆幸是在晚上，不然可就要被瞧笑话了。
“有时候觉得，驸马不像个商人。”她嘀咕道。
“那像什么？”
“像读书人...懂得比翰林院的还多。”
梁瑞闻言就笑了，“翰林院的大人们读的是四书五经，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我读的是杂书。”
“都能看明白天上的事儿了，怎么是杂书...”
梁瑞没接话。
大明朝的科举，考的就是四书五经，可要知道在后世，天文地理都是正经学科，还有这个时代的人远远不能想象的庞大的各种科学体系。
相较于这些，纯文科，反而是占了一小部分。
“其实，这世界很大...”梁瑞突然道。
“那些星星，有的比咱们住的地球还要大，远的那些，发的光要走好几百年才能被咱们看到...”
永宁偏头看向梁瑞，月光不够亮，星光却足够勾勒出他的轮廓。
永宁已然没在听梁瑞在说什么了，那些东西太深奥，她听不懂。
可眼前，她的这位驸马，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侧脸的线条像是画师用工笔画出来的一样。
他说话是没有看向自己，目光只追着星辰，睫毛微微垂着。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又好似一片羽毛落在水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三垣二十八宿，各有分野，南京上应斗宿，京师则属箕宿...”梁瑞还在说，浑然不觉旁边人的目光已经从星辰转到了他的脸上。
永宁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明明是个商贾，却比翰林院里的，甚至是宫学里的先生知道的还要多。
难道是他从前生病，无聊只能看这些书？
这么一想，永宁心里酸酸的，多了几分自己不明白的情绪在里头。
“在想什么？”梁瑞终于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永宁飞快移开眼，摇头道：“没怎么听明白，但...感觉挺有趣的。”
梁瑞笑了笑，“我说的这些，可能都是废话，但我就想告诉你，世界很大，不只是公主府、京城、大明...如果可以...”
梁瑞转头看向永宁，“我想带你出去看看。”
永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心跳得更快了。
她又何尝不想呢？
当初以为驸马是个短命的，成了婚之后自己会很自由。
可没想到驸马不仅身体好了，还是个有头脑的，她的主意就落了空。
却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听到驸马说这话。
树林里的猫头鹰咕咕叫了几声，永宁站起身，“天晚了，该回去了。”
梁瑞跟着起身，收拾好毡毯，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没拒绝，就说明有戏。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回了禅房，永宁却还是睡不着。
她听着梁瑞逐渐平缓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都是的那句，“世界很大，我想带你去看看”。
她想，原来画本子上说的心动，是这样一种感觉。
像是胸腔里忽然生出了一颗星星，正拼命地...亮起来！
......
翌日，晨钟在寺院中响起，将这里的贵人唤醒。
早点是小米粥配素包子，白菜香菇馅儿的，再有一叠腌萝卜和咸菜，搭配着倒也是清爽。
“公主，昨晚没有睡好？”梁瑞看着坐在对面的永宁脸上有些倦色，关心问道。
永宁咬着菜包，慢慢摇了摇头。
“早知道就不带你去看星星了，别是冷到了。”
梁瑞用手背探了探永宁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晚点我让这儿的师傅给你煮一碗姜汤，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今日的法会，就不要去了吧！”
永宁垂下脑袋，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不、不用了，本宫无碍。”
锦兰奇怪得看着永宁，“公主，你脸好红啊，别真的是发热了吧，奴婢去把太医请来给公主诊脉。”
说完，锦兰也不等永宁回答，直接就跑了出去。
梁瑞此刻是明白过来了，他默默夹了一个包子慢慢咀嚼着，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再伸手触碰永宁了。
但心里，却是冒起了泡泡。
永宁会害羞了，看星星果然是谈恋爱大法啊！
太医很快被请来，诊脉之后，虽觉得公主并无大碍，但看她脸庞的确有些红，心跳也有些快，还是建议公主在禅房休息一日来得妥当。
“奴婢这就去回了皇后。”锦兰可是担心坏了，又转身朝外去找皇后告假。
这假，自然是没有不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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