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修道院,战略大厅。
外层虚空的炮火暂时稀了些。
但那股粘腻的“脏”并没散。
鸟卜仪还在尖叫。
数据流像瀑布刷屏。
却压不住大厅中央那种更刺人的死寂——
空气像被灌进了混凝土。
伴随一声沉重的气压释放。
那扇能扛宏炮的防爆门缓缓滑开。
没有仪仗。
没有欢迎词。
更没有兄弟重逢的兴奋。
罗德站在战术台前,双手抱胸,黑风衣像一块冷硬的影子。
莱昂·艾尔庄森在他侧后一步,像一座随时会爆裂的冰山,森绿的眼里没温度。
门开的一刻,蓝色身影大步跨入。
罗伯特·基里曼。
奥特拉玛之主,帝国摄政。
身后没带护卫,手里还捏着一块闪着红色警报的数据板——像刚从战场里捞出来的“工作狂证据”。
这一刻的压迫感,足以让周围的凡人船员下意识屏住呼吸。
基里曼停在两人五米外,甚至没先看狮王的脸,也没先看罗德的表情,低头扫了眼数据板,张口就是报告:
“舰队折损率百分之十二。弹药存量降至警戒线。外层清理效率比我预估慢四十七分钟。我带来了第四舰队的后勤补给链。”
他抬起头,视线从狮王扫到罗德,语气硬得像钉子:
“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没人按流程回复我的通讯请求?”
“因为我们在杀人。”狮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金属刮过陶钢,“你连打仗都要先填申请表吗,罗伯特?”
“那叫效率,莱昂。”基里曼眉头立刻拧紧,扬了扬数据板,“没有后勤和数据,你的愤怒没有意义。”
“够了。”
罗德打断两人的“问候”。
他没给任何叙旧的空隙。
指尖敲了敲布满噪点的全息战术桌。
“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庭伦理剧场。”罗德声音不大,但命令感像刀背压下来,“罗伯特,收起你的表格;莱昂,收起你的牙。”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星图里那颗绿得发油的伊克斯:
“这地方脏得让我恶心。开会。限时五分钟。”
基里曼嘴唇动了动,显然想反驳“表格”这两个字。
但他看了一眼罗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后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直接走到战术桌前。
“登陆窗已经打开。”罗德没有铺垫,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三道猩红轨迹。
“第一波,不需要精锐,不需要花活。我需要‘硬度’。”
罗德对着通讯频道里的凡人军官指令道:
“克里格死亡兵团,钢铁军团。下去。”
“那是绞肉机。”基里曼本能地把话说成了论证,“菌毯厚度超过五米,如果不先轨道轰炸——”
“没时间洗地。”罗德把他的话按回去,“锅盖掀开了,现在不是洗手,是伸手进粪坑里把塞子拔掉。克里格人不会介意。”
基里曼沉默一秒,点头:“数据上……他们确实是最优解。”
“数据可以给。”罗德补了一句,像立规矩,“但别站我耳边念。”
狮王嘴角扯出一丝冷意:“他来得准得像一条自己画出来的表格线。”
罗德当没听见,继续:
“第二波,白疤。切线。把所有活体补给管、孢子囊、运输节点——给我切断。”
“第三波。”
罗德的指尖停在一片被鸟卜仪标红的“异常区”上,抬眼看向狮王。
不用猜——那就是莫塔里安把神之瘟疫灌进伊克斯的源头节点。
“莱昂。死翼。”
狮王微微颔首,手掌已经搭上剑柄:
“这是我的猎场。”
“你的任务不是刷杂兵。”罗德盯着他,“拔钉子。维持仪式的高阶恶魔,见一个杀一个。”
罗德转向基里曼:
“你负责合围。别让一粒孢子飘出伊克斯星系。还有——你那些后勤烂摊子,自己收。你最擅长。”
“合理。”基里曼不得不承认,罗德的布置粗暴,但准得可怕,“那你呢,摄政?”
罗德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得像在说“我去点个灯”:
“我去做规则层面的清洁。”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手术灯下的金属: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随地拉屎的原体——拽出来打一顿。”
五分钟。
甚至不到五分钟。
没有演讲,没有拥抱。
三个人像刚在一间充满尸臭的办公室里加完班的同事,分完工,转身就各走各的战场。
……
伊克斯地表。
如果地狱有形态,那就是这里。
天空是呕吐物般的黄绿,落下来的不是雨,是粘稠的脓液与孢子。
大地在呼吸,真菌像毯子一样覆盖每一寸地表,肿胀的脓包时不时鼓起——像会爆的地雷。
“轰——!!!”
第一批空投舱砸穿了这层恶心的“皮肤”。
舱门爆开的瞬间,没有战吼,只有防毒面具下沉闷一致的呼吸声。
第143克里格围攻团。
他们落地第一件事不是抬枪。
是——掏铲子。
工兵铲的铲刃泛着暗金色的冷光,边缘锐得发狠。
面对脚下那层蠕动着、试图抱住靴子的菌毯,克里格士兵没有迟疑。
一名工兵抡起铲子,像刮墙皮一样,直接把半米厚的腐烂血肉连根铲起。
那下面不是泥土。
是一张张扭曲哀嚎的“脸”。
“噗嗤!”
铲刃落下,脸被一分为二,像被剖开的烂肉。
通讯里传来沉闷到近乎无情的命令:
“为帝皇。铲平它。”
紧随其后,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的奇美拉装甲车冲进来。
履带碾碎刚铲出的肉泥,多管激光与重伐木枪织出火网,在活体星球的表面硬生生烫出一块焦黑立足点。
但这只是开始。
天空传来引擎轰鸣——
白疤的喷气摩托像白色闪电掠过战场。
尾部喷出的高温烈焰不是炫技,是消毒:每一次漂移,都在菌毯上烧出一条冒白烟的“干净线”。
更高处,雷鹰炮艇如黑色乌鸦悬停。
死翼终结者直接传送进场。
不是落地,是砸钉。
爆弹枪的轰鸣瞬间压过纳垢灵的尖笑。
等离子冷光一开火,周围的血肉墙像被刮掉油污一样露出惨白的骨架。
死翼的频道里只有短促的一句:
“肃清。”
……
推进很顺。
铁壁钉死,白疤切线,死翼拔钉。
但罗德还没有落地。
他站在一艘低空悬停的风暴鸟炮艇舱门口,狂风把黑风衣掀得猎猎作响。
他没穿动力甲,白衬衫在这片瘟疫世界里格格不入——
可他周身五米,空气像被刀切开一样干净。
【狗符咒Lv2·概念级隔离领域】
孢子靠近就碎,毒雾靠近就散,连那股恶臭都像撞上了无形的墙,被挡在外面。
罗德俯瞰地面,眼神没有因为推进而放松,反而更冷。
通讯里传来基里曼的声音,背景是密集的滴答与报数:
“地面推进顺利。但数据显示……伊克斯的能量指数没有下降,反而在上升。”
“当然会上升。”
罗德盯着战场中央那片被炮火烧黑、却仍在渗出黑油的区域。
那下面有更深层的东西在蠕动。
这不是火力的问题。
是“规则”在变。
纳垢的仪式正在生效,把现实一点点换成腐烂。
“我们只是把门口清出来了。”罗德抛了抛马形符石,语气平得像下命令。
“里头才是重点。”
他盯着那片翻涌的绿雾,直接点名:
“莫塔里安根本不是来跟我们拼消耗的。”
“他在拿伊克斯当祭坛——把整颗星球熬成材料,把这里的法则换成他的‘万物必腐’。”
“我们再拖一会儿,这套东西就会压到前线。”
“到时候不是伤亡变大,是武器会腐烂、阵线会塌、指挥会失灵——最后那一口,会对准基里曼。”
对此,罗德也是忌惮不已。
因为,神之瘟疫能杀原体。”
而他只有一张帝皇代打体验卡,救场只有一次。
所以容错率很小。
他抬眼。
冷静道。
“必须现在就把莫塔里安的仪式钉子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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