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七日限制,结束。
——下一秒,战场被一声“铛”砸穿。
“铛——!!!”
一声震碎了物理法则与亚空间定律的巨响,在巴尔的红沙上轰然炸开。
卡班哈那柄足以劈开泰坦装甲、缠绕着地狱烈焰的黄铜巨斧,没有砍碎老但丁的头颅。
而是被一只没有任何装甲覆盖、看似孱弱的肉手,死死地捏在了半空中!
卡班哈俯冲杀向老但丁,一番鏖战过后差点就血祭了老旦丁。
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同一瞬间,罗德另一只手按在但丁胸甲裂口处。
【羊符咒LV1】的金纹一闪而逝——不是治疗,是“拴住”。
但丁那正要散进亚空间的最后一口气,被硬生生钉回了躯壳里。
他还活着,只是活在“再慢半秒就彻底下班”的边缘。
老但丁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的视线中,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
就在那零点零一秒的刹那,罗德视网膜上那淡金色的倒计时余辉,彻底熄灭。
七日的凡人枷锁,碎了。
十二符咒的本源在罗德体内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兔符咒lv2】的概念级速度让他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解救了但丁。
【狗符咒lv2】的绝对不死叠加【牛符咒lv2】的概念级怪力,让他仅仅凭着五根指头,就捏灭了恐虐大魔的必杀一击。
甚至,那黄铜巨斧的刃口,正在他的指节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崩开细密的裂纹!
“砍爽了吗?牛马。”
罗德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比亚空间恶魔更加纯粹的残暴。
卡班哈那双暴虐的硫磺眼眸猛然收缩。
大魔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致命威胁。
但罗德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反手,握拳。
一记毫无花哨的平A上勾拳轰出。
“轰——!!!”
空气被恐怖的动能瞬间抽干,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卡班哈那堪比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粉碎声。
整头大魔犹如一颗被全功率宏炮正面击中的物体,以超音速倒飞了出去!
大魔庞大的身躯在巴尔的地表上疯狂翻滚,硬生生在残存的虫海和恶魔堆里砸穿数道防线、翻滚掀碎堡垒残骸、撞塌一片废墟。
“吼——!!”
主帅被击飞,周围的恐虐军势不仅没有溃散,反而被这股极致的暴力彻底激怒。
血门仍在。
恐虐不需要指挥——只需要血。
数百头放血鬼和骑乘着黄铜巨兽的鲜血碾碎者,咆哮着朝罗德扑来。
“喜欢见血是吧?”
罗德从容浅笑。
不退反进。
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暴龙。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魔法,全是拳拳到肉的极致虐杀!
罗德双手抓住一头放血鬼的上下颚。
“嘶啦”一声,将其活生生撕成两半!
一记侧踢,直接将一头冲锋的黄铜巨兽连人带坐骑踹成漫天飞舞的金属与血肉破片。
【猪符咒】的镭射眼横扫而出,两道璀璨的毁灭光束瞬间将几十名恐虐恶魔的狰狞躯体直接气化蒸发!
罗德踩着满地恶魔的残骸。
硬生生在阵地中央杀出了一片没有活物的真空区。
他的残暴、他的高效,甚至让周遭的恐虐恶魔产生了短暂的战栗——到底谁他妈才是恐虐神选?!
远处,被一拳轰飞后仍在废墟与尸山间翻滚的卡班哈,终于稳住了身形。
它那双燃着硫磺地狱火的眼眸死死钉住罗德。
第一次没有立刻发出嘲弄与咆哮。
不是恐惧——嗜血狂魔王者不会“怕”。
而是一种更贴近本能法则的震惊:它的“猎场”,被另一个更不讲理的掠食者闯进来了。
卡班哈缓缓抬起黄铜巨斧。
斧刃上的裂纹在地狱烈焰中滋滋作响。
它能感觉到——那不是灵能,不是巫术,也不是奸奇的把戏。
那是纯粹的“力量”,纯粹到让亚空间的规则都发出不适的尖鸣。
更让它暴怒的是,那股力量里没有对血神的祈祷。
没有献祭的仪式,甚至没有“归属”的味道。
只有一种冷到刺骨的占有:你挡路,我就碾碎你。
一声低沉到几乎像咬碎骨头的咆哮,从卡班哈胸腔里挤了出来。
“……凡人?”
它吐出这个词,像是在侮辱现实的本身。
因为罗德无论怎么看?
都tm不像凡人!
下一秒,卡班哈的獠牙咬合,脸上的狰狞扭曲成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嫉恨。
它不是在评估胜负——它在评估“价值”。
圣吉列斯的血,它要。
但现在,它第一次产生了另一个同样强烈、同样亵渎的冲动——
把罗德的头颅,亲手献给黄铜王座。
不是为了取悦。
而是为了证明:这片战场的“王”,只能有它一个。
然而,巴尔的战线太长了。
罗德哪怕再无敌,也无法在一瞬间照顾到绵延数百公里的所有防线。
就在罗德镇压中央阵地的同时。
右翼战场,血腥的报复降临了。
“把那群红甲杂种的脑袋砍下来!献给血神!!!”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咆哮在右翼炸响。
恐虐神选冠军——“剥皮者”扎拉克。
挥舞着一把由星际战士脊骨和精金链条打造的巨大流星锤。
率领着最精锐的恐虐军势,如同一面血色的高墙,狠狠地撞上了圣血天使的侧翼防线。
这是一场极其不对等的屠杀。
在巴尔地表连续阻击了无数日夜的泰伦虫族。
圣血天使们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爆弹枪的弹药已经打空,动力甲的伺服肌肉因为过载而不断爆出刺眼的火花。
更致命的是,在这群恐虐恶魔极其浓郁的嗜血灵气刺激下。
基因深处的诅咒正在疯狂撕咬着每一名圣血天使的理智。
他们在战斗的同时,必须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去压抑那沸腾的“红渴”与即将暴走的“黑怒”。
“荷鲁斯……不……滚出我的脑子!”
一名圣血天使老兵痛苦地捂住头盔,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扎拉克的流星锤呼啸而至。
“砰”地一声,将他连人带甲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兄弟!!!”
旁边的两名圣血天使怒吼着挥舞链锯剑扑上去。
却被周围一拥而上的放血鬼用斩首剑瞬间肢解。
鲜血喷溅在巴尔的红沙上,断肢横飞。
恐虐军势仿佛是在刻意虐杀,他们不急于一击毙命,而是先砍断天使的双腿,再一寸寸地撕裂他们的动力甲。
享受着那股绝望与鲜血的芬芳。
防线在崩溃。
圣吉列斯的高贵血脉,正在这群恶魔的屠刀下被肆意践踏、羞辱。
就在右翼防线即将被恐虐军势彻底碾碎的绝望时刻。
“轰隆——”
伴随着一阵残破引擎的轰鸣声。
一道由暗黄色装甲组成的钢铁洪流。
硬生生地楔入了圣血天使与恐虐大军之间!
黄色的涂装,黑白棋盘格的肩甲,以及那颗正在滴血的心脏徽章。
恸哭者战团前来救援!
“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战团长马拉克·福罗斯仅剩的右臂高举着残破的动力剑,发出了那句响彻万年的悲壮战吼。
“我们在荣耀中赴死!!!”
这群全帝国最倒霉、被无数人唾骂、被审判庭猜忌的星际战士。
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圣血天使挡住了恐虐的屠刀!
由于基因种子的特殊性,恸哭者在极大的程度上压抑了黑怒与红渴的折磨。
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此刻战场上,唯一能够保持绝对理智的阿斯塔特力量。
但理智,意味着他们要清醒地感受死亡的痛苦。
“死守阵线!不准退后一步!”
一名恸哭者连长在被恐虐血兽咬断了半截身子的情况下。
拉响了腰间所有的热熔手雷。
死死抱住恶魔的巨腿。
在刺眼的火光中同归于尽。
几名失去了武器的恸哭者战士,干脆用身体堵住了防线的缺口。
任由放血鬼的利刃刺穿胸膛,也要死死掐住恶魔的咽喉,与其同归于尽!
他们没有主角的光环,没有神明的眷顾。
他们只有最纯粹的忠诚,和对兄弟血脉的绝对奉献。
“不……不要……”
后方的圣血天使们目眦欲裂,眼角甚至流出了混合着鲜血的血泪。
他们看着那群被骂作“变异者”的恸哭者兄弟,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在恐虐的巨斧下。
那刺眼的暗黄色装甲碎片,铺满了整个战壕。
伤亡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飙升。
几人……十人……几十人……
恸哭者在用灭团的代价,去填补恐虐军势那无底洞般的杀戮欲望!
“帝皇啊……圣吉列斯父亲……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绝望、悲愤、仇恨。
在每一名圣血天使和恸哭者的胸腔中疯狂发酵。
他们不惧死亡。
他们只是不甘——不甘倒在这里,不甘让宿敌的嘲笑成为结局。
不是怕死,是恨自己死得太早:连那真正该被手刃的仇敌,都还没来得及抓住。
于是那股不甘像刀一样在肋骨间翻搅,逼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恐虐军势的嘲笑声在亚空间的风暴中回荡,仿佛在嘲笑着这群天使那可笑的挣扎。
猛然间!
“荷鲁斯——!!!你这该死的秃子!!!”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声带撕裂的狂吼,在战线的另一端炸响。
那是死亡连。
这群被“黑怒”彻底吞噬的星际战士。
此刻在恐虐嗜血灵气的疯狂催化下,眼中的现实世界已经彻底扭曲。
在他们那被诅咒的视界里,眼前根本没有什么恐虐大魔,没有什么放血鬼。
漫山遍野,全都是那个在复仇之魂号上,折断了他们基因之父双翼的叛徒——战帅荷鲁斯!
“为了圣吉列斯!杀了荷鲁斯!!!”
迷失者的救赎者、死亡连连长雷玛特斯,此刻双目如同燃烧的血钻。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在这片恐虐的修罗场中也已濒临决堤。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挥舞着爆弹手枪和克罗兹权杖,如同一头发疯的猛兽。
带着上百名身穿黑色涂装、画着血色交叉骨的死亡连战士。
向着恐虐军势最密集的核心发起了毫无理智的死亡冲锋!
这就是圣血天使的绝唱。
哪怕是死,他们也要咬碎敌人的喉咙。
“砰!”雷玛特斯的权杖狠狠砸碎了一头铜牛的脑壳。
但紧接着,三名手持巨斧的恐虐神选狂战士便咆哮着将他扑倒。
而在他的身边,死亡连的战士们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在陨落。
一名死亡连老兵被恐虐魔军斩断了双臂,他竟然直接合身扑上,启动头盔护口的磁锁与伺服颚,死死咬合住一头放血鬼的护喉装甲。
直到被后方的恶魔用长矛捅穿了十几个透明窟窿,依然死不松口!
不远处的战场上,血雾弥漫得如同实质。
死亡无时无刻都在进行。
染红了巴沙。
“滚回你们的亚空间粪坑去!”
首席智库墨菲斯顿,这位被称为“死亡之主”的血天使最强灵能者。
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没有念诵咒语。
那柄由鲜血淬炼的灵能剑在战场上拉出一道道刺目的腥红闪电。
每一次挥舞,必然有数十头恶魔被直接气化。
恐虐厌恶“巫术”,但更厌恶的是——有巫术还杀得像屠夫一样漂亮。
对这种东西,血神的逻辑从来不是放过,而是:占有、献祭、钉上王座。
“拿下那个巫师的头颅!献给黄铜王座!”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燃烧着暗火的嗜血狂魔副将注意到了墨菲斯顿。
它振翅高呼,刹那间,一股专门用来压制亚空间法术的“恐虐禁魔力场”轰然降临。
“噗——!”
墨菲斯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体表的血色护盾在禁魔力场的碾压下犹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哪怕是死亡之主,在经历了连番鏖战、灵能近乎枯竭的情况下。
面对一头巅峰状态的恐虐高阶大魔和海量魔军的围剿,也显得独木难支。
他从半空中重重坠落,单膝跪地,七窍都在往外渗着骇人的灵能血水。
但他依旧死死撑着剑,不肯倒下。
右翼,中军,左翼。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圣血天使和恸哭者在浴血奋战,然后接连倒下的悲壮画面。
一名黄甲的恸哭者战士,在生命的最后半秒,用残破的躯体替身旁的圣血天使兄弟挡下了致命的巨斧。
两人倒在同一个弹坑里,鲜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兄弟……我……死在家里了……”随后,恸哭者的目镜彻底熄灭。
“不——!!!”圣血天使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随后拉响了胸前的破甲榴弹,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恶魔。
血肉泥潭,绝望的深渊。
血色画卷染尽了巴沙的每一处。
恐虐军势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正在贪婪地收割着圣吉列斯最后的血脉。
而在大后方的指挥节点上。
罗伯特·基里曼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战术沉思者的边缘。
精金打造的台面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十个深深的指印。
这位素来以绝对理智和冷静著称的帝国摄政王,此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不久前才承载了帝皇的神罚,肺叶里仿佛还有伊克斯星系纳垢瘟疫的残渣在燃烧。
命运铠甲的维生系统正在疯狂报警,提示他的心率和器官衰竭指数已经达到了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而在他的身旁,第一原体、狮王莱昂·艾尔庄森紧紧握着腰间的动力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这位刚从沉睡中苏醒不久的雄狮,眼底翻涌着卡利班深林中最可怕的暴怒。
但他的嘴角,却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们都到了极限。
在瘟疫战争中被莫塔里安折磨。
紧接着又跨越星海赶来巴尔防守虫族,原体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永动机。
“莱昂。”基里曼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可怕。
狮王没有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前线全息投影上,那些代表着圣血天使和恸哭者连队的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我脑子里,全都是当年神圣泰拉的画面。”基里曼的眼角微微抽搐,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一万年的刻骨痛苦。
“那时候……我们在第二帝国,我们被那场该死的风暴隔在星海之外,没能及时赶到泰拉,没能站在皇宫的城墙上。”
基里曼松开了战术沉思者,缓缓转过身,一把拔出了腰间那柄属于父亲的烈焰巨剑。
“帝皇之剑”在轰鸣,金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摄政王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庞。
“一万年前,圣吉列斯兄弟为了替我们争取时间,孤身一人登上了复仇之魂号,被那个该死的叛徒撕碎了他的生命……”
基里曼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
“今天,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后的子嗣,他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在我们的眼前被恶魔吃干抹净吗?!”
“绝不。”
狮王莱昂给出了最简单、最暴烈的回应。
他一把掀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暗黑天使最高统帅的罩袍。
拿起了那面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帝皇之盾”。
森绿色的瞳孔中迸发出视死如归的狂傲。
“我们迟到过一次。”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迟到第二次。”
狮王大步向前走去,手中的动力剑发出撕裂空气的嗡鸣。
“罗伯特,哪怕今天把命交代在这颗红色的石头上,我也要把圣吉列斯的崽子们,从恐虐的狗嘴里抠出来!”
两位半神,两位曾经并肩作战、又经历了万年沧桑的基因原体兄弟。
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战术,抛弃了所谓的最高统帅身份。
他们只剩下一个身份——圣吉列斯的兄弟!
一位父亲的叔叔!
“全体极限战士!暗黑天使!”
基里曼的怒吼声通过全频道广播,在巴尔的夜空中炸响。
“拔剑!随我冲锋!!!”
哪怕动力甲已经破烂不堪。
哪怕体内的双心脏已经超负荷痉挛。
两位基因原体依然犹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带着决死的气势,轰然踏入了这片注定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同一时刻,在那凡人无法直视的亚空间深处。
混沌的湍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沸腾。
几道不可名状的恐怖投影,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巴尔的绝唱。
“多么完美的闭环,多么美妙的绝望……”
万变之主奸奇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无数只闪烁的眼眸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罗德这个变量确实惊人,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躯壳。”
“卡班哈的军势已经彻底咬住了圣血天使的动脉,黑怒的狂潮将把他们自己人撕成碎片。”
“这场跨越万年的猎杀,终究还是按照我最初推演的剧本,走向了终结。”
“放屁!那是我恐虐的胜利!是鲜血与颅骨的胜利!”
恐虐的怒吼在黄铜王座上炸响。
震得整个频段都在发抖。
“看着吧,圣吉列斯的崽子们即将彻底发疯,他们会变成比我的恶魔更纯粹的杀戮野兽!”
阿巴顿的投影在湍流里猛地一颤,像被当众甩了一记耳光。
他死死盯着那句“我的胜利”,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阴冷得像从盔甲缝里刮出来。
“……你们在瓜分什么?”
“把我当笑话看够了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忘了谁才是战帅?”
色孽立刻发出一声黏腻而轻佻的轻笑。
“哎呀,战帅大人别这么凶嘛。”
“我们当然记得你——只是现在更好看呀。”
祂故意把尾音拖长,像在拧动一枚看不见的螺丝。
“你瞧,连恐虐都兴奋得发抖了……可惜不是为了你呢。”
就在这诸神提前瓜分胜利果实、氛围极其高涨的时刻。
奸奇甚至懒得看阿巴顿一眼。
祂那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羽翼微微舒展。
准备向整个亚空间宣告祂对命运的绝对掌控。
“现在,让我们见证天使陨落的最后一——”
“嗡————!!!!! ”
奸奇的话音,被一股毫无预兆、甚至可以说是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塞回了喉咙里!
没有亚空间风暴的肆虐,没有灵能法术的轨迹。
一抹纯粹到刺目、神圣到足以灼瞎恶魔双眼的金光,突然从巴尔地表的投影画面中爆发而出!
这股金光以罗德所在的方位为绝对起点,犹如一颗在黑夜中轰然点燃的超新星,以光速辐射,瞬间笼罩了整个巴尔的战场!
亚空间群聊,在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奸奇那无数只闪烁的眼眸,在金光的照耀下疯狂眨动。
原本从容不迫的逻辑矩阵瞬间崩盘。
打脸来得太快,快得连欺诈之神都没来得及编造借口。
而刚刚还在无能狂怒的阿巴顿,此刻彻底傻眼了。
战帅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抹穿透了维度的金光。
他那颗被混沌腐蚀的心脏。
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阿巴顿那张狰狞的脸庞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惊骇。
“这股气息……这股光芒……一万年了!那个生着洁白双翼的大天使,那个早就被我父亲杀死在复仇之魂号上的大天使……早就陨落了!这绝不可能!!!”
“他的陨落,是全银河都知道的事实……这绝不可能再出现!!!”
……
目光再次砸回现实宇宙。
巴尔的红沙之上。
老但丁倒在血泊中。
这位撑起帝国暗面半壁江山、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兵。
此刻真的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的精金战斧断成了两截,那张象征着圣血天使最高荣誉的金色死亡面具,也被恐虐恶魔的利爪彻底撕碎,露出了那张苍老、枯槁、布满伤痕的脸庞。
他听不到周围恶魔的嘶吼,也感受不到肉体的痛楚。
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涣散。
在一千五百年的岁月里。
他埋葬了无数的兄弟。
扛过了无数次黑怒的侵蚀。
他就像一根永远绷紧的弓弦,为了帝国,为了圣吉列斯的荣耀,一刻也不敢松懈。
如今……老兵落幕。
“终于……结束了……”
但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太累了,累到灵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父亲……我来见您了……”
然而,就在但丁准备彻底闭上眼睛,任由灵魂沉入亚空间的深渊时。
一抹温暖、神圣、璀璨到极点的金光,轻柔地覆盖在了他的躯体之上。
罗德一直就站在但丁身前,连呼吸都没乱一拍。
他的掌心,那枚刻着古老羊形图腾的八角石块——【羊符咒LV1】,正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涟漪。
羊符咒的力量,犹如一根坚不可摧的灵魂锚索,死死地定住了但丁即将消散的灵魂。
不仅如此,在这股金光的牵引下。
一根虚幻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洁白羽毛,从虚空中缓缓飘落,悬停在但丁的胸口之上。
那一瞬间,金光涌入但丁的体内。
在老番长那濒死的灵魂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背生双翼、悲悯而又绝美的璀璨身影。
灵魂的秘密会面,在这一刻,寂静降临。
同一时刻,战场上的异象彻底引爆。
罗德没有停止羊符咒的催动。
他将这股强行从亚空间缝隙中抽取出的、属于圣吉列斯的微弱金光,伴随着羊符咒那“灵魂稳固”的绝对特性,犹如一阵席卷全场的金色风暴,狠狠地拍在了所有圣血天使和死亡连的身上!
刹那间,奇迹,或者说全宇宙最恐怖的变异,诞生了。
那些原本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吼、即将被黑怒彻底吞噬的圣血天使们,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体内的“红渴”与“黑怒”并没有被消除。
相反,那股属于吸血鬼般的狂暴力量,那股足以手撕机甲的深渊怒火,依然在他们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但是,在羊符咒和那抹金光的双重洗礼下。
他们眼中的疯狂幻象消失了。
那个一万年来永远阴魂不散的“光头荷鲁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清醒的理智,和比坚冰还要冷酷的杀戮锁定!
他们保留了黑怒那毫无底线、无视痛觉的极致爆发力。
却拥有了清醒的战术思维和对恐虐恶魔的精准仇恨。
一群带着绝对理智的疯狗?
不,这是一群比恐虐恶魔,还要懂什么叫做“极致暴力美学”的冷血屠夫!
一名刚才还在发狂的死亡连战士,此刻平静地擦去嘴角的白沫血沫。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扑来的放血鬼,以一种完美到违背物理法则的战术规避动作闪过巨斧,反手一记动力拳套,精准无误地将恶魔的脊椎一节节捏碎。
恐虐大军引以为傲的嗜血残暴,在这群“理智版黑怒”天使的面前,简直像个拙劣的孩童玩具!
轰然间,圣血天使的杀戮游戏正式展开……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正准备为了掩护圣血天使子嗣。
透支生命发起死亡冲锋的基里曼和狮王莱昂。
这两位见证了无数大风大浪、哪怕面对邪神也敢拔剑怒斥的半神原体。
在看到那抹金光亮起、感受到那股消失了一万年的熟悉气息的瞬间。
罗伯特·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剑”猛地垂落,剑身上的火焰因为主人的情绪激荡而剧烈摇曳。
狮王莱昂·艾尔庄森那永远犹如卡利班冰川般冷硬的脸庞上。
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神情。
那面“帝皇之盾”无力地低垂在身侧。
两位基因原体,犹如两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死死地盯着那片光芒的中心。
灵魂似乎在微颤,吐出了一个跨越了万年、重逾千钧的词汇: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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