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把配得上这一战的武器。"
罗德的声音不大,但苍白之王听得很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链锯剑。
从苏醒到现在,他已经劈断了不知道多少把链锯剑。
断了就换一把,再断再换,如此循环。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接下来的对手——是吃满了四神加持的巅峰恶魔原体,手握寂静巨镰。
用一把快散架的链锯剑去打?
那不叫勇敢,叫送死。
而且这一次断了,死亡之主可不会给他再换剑的机会。
一时间,苍白之王没有说话。
他不是矫情的人。
在巴巴鲁斯的苍白风暴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拒绝一把趁手的武器。
他只是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罗德。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不带恶意,但带着重量。
接了罗德的武器,就等于欠了罗德一份因果。
在这个银河里,任何因果都不是免费的。
免费的东西往往也是最贵的。
就好比,罗德看似免费送了塔拉辛一把限量版的超相位剑,实则的代价恐怖的吓人。
罗德似乎察觉到了苍白之王的审视。
但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保证什么。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别想太多,我需要你拿下死亡之主,我们共同利益链。”
苍白之王看了罗德一眼。
能唤醒福根,能从邪神手里抢人,能从炼狱里拽回亡魂——现在还要给他造武器。
这个凡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我明白了……"
罗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没有明白。”
闻言,苍白之王瞳孔扩张,随即他在罗德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虎符咒法则力量,双瞳猛地瞪大!
“是你!”
“这是你的计划,无论是唤醒福根,还是找回忠诚派的我,都是你的计划。”
“是你从死亡之主莫塔里安的体内,找回了我……”
罗德没有否认,一时间苍白之王对于罗德的警惕骤然消失。
一个唤醒福根,又唤醒他的人,绝对值得信任,就这么简单。
旋即。
罗德闭了一下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弹出。
【复兴点余额:80000多】
【兑换项目:原体级概念武装·苍白之刃】
【消耗:30,000复兴点】
【确认兑换?】
确认。
30,000点瞬间被划扣。
罗德睁开眼。
他的右手掌心之上,一股极其冰冷的白色光芒骤然凝聚。
那光芒不是灼热的、刺眼的,而是苍白的、冷的、沉的。
像巴巴鲁斯那颗被毒雾笼罩了千万年的死亡行星上,高山之巅终年不散的苍白风暴。
光芒在掌心中极速凝实。
一个轮廓浮现。
长柄、弧刃、战镰。
三秒后,光芒散尽。
罗德的手中多了一把武器。
一把巨型双手战镰。
镰身苍白如骨,不反光,不透光,像是用某种已经死透了的古老物质铸成。
刃缘泛着极其冷冽的银光,那股从刃口渗出来的气息,让方圆十米内的空气温度骤降了五度。
镰柄上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鹰徽,没有帝皇的标志。
只有一串极其简朴的、被刻进金属里的文字,那是用巴巴鲁斯古语写的。
苍白之王一眼就认出了那行字。
那是巴巴鲁斯山地部落在出征前刻在武器上的誓言。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至死不退。
苍白之王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把武器不是帝国的制式装备。
不是机械教的标准产出。
不是任何他见过的远古遗物。
但这把武器是为他造的。
只为他一个人造的。
每一寸弧度,每一分重量,每一道纹路,全部精准匹配着他的战斗风格、他的握法习惯、他的臂展和出力角度。
甚至连镰柄的粗细和握感,都跟他当年在巴巴鲁斯用过的那把最顺手的收割镰一模一样。
只是这把更大、更沉、更致命。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
这是一把用来收割死亡的镰刀。
而它代表的"死亡",不是纳垢那种腐败的、恶心的、充满脓血和蛆虫的死亡。
是巴巴鲁斯的死亡,苍白的、冰冷的、干净的。
像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冻土,像风暴过后万物归于寂静的平原。
不可逆转,不可抗拒,但干干净净。
……
罗德把战镰丢了过去。
和之前丢超相位剑给塔拉辛一样。
随手一丢。
但苍白之王接住它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不是用手"接"的。
他是用掌心"迎"的。
镰柄入掌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共鸣从武器深处爆发。
苍白色的微光从镰身上暴涌而出,顺着苍白之王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种感觉像是握住了自己失落一万年的一部分。
不是外物,是他本身,这把镰刀就是他。
他就是这把镰刀。
苍白之王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紧到青筋暴起。
他缓缓将战镰举到面前。
苍白色的刃光映在他那双紫色的眼瞳中。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很好的武器。"
简短的话语,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一个原体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罗德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说了该说的:
"这一战只能你自己打。"
"胜者吞并败者,成为唯一的莫塔里安。"
苍白之王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赢了,吞并恶魔莫塔里安的一切,成为唯一的莫塔里安。
输了,他将不复存在。
没有第二次机会。
此时,罗德的目光落在了苍白之王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肋骨断了四根,内脏移位,浑身浴血。
再看战场另一边,福根正在跟大不净者斯卡格罗克斯缠斗,左肩护甲碎裂,动力甲被强酸啃得千疮百孔。
每一次挥剑都在加速消耗本就见底的体力。
两个原体都在濒死线上硬撑。
这副状态,打不了接下来的仗。
罗德抬起双手。
马符咒概念复原。
不需要触碰。不需要靠近。
两道黑白双色的修复之光从他掌心同时射出。
一道落在面前的苍白之王身上。
另一道穿过半个战场,精准命中了正在缠斗中的福根。
苍白之王的身体率先产生反应。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内重新咬合,移位的内脏归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动力甲上的裂痕都在自动修复。
五秒之内,一个浑身浴血的残躯被硬生生拽回了巅峰状态。
结束后,苍白之王低头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
又攥了攥拳头,感受着重新灌满四肢的力量。
他在巴巴鲁斯见过无数种毒,无数种伤。
但从没见过这种治法,不是慢慢养回来的,是直接给你倒回出厂状态。
这个凡人的手段,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而战场另一端,福根正一剑逼退斯卡格罗克斯的连枷。
下一秒就感受到一股极其霸道的修复之力从后背灌入全身。
碎裂的肩甲重新闭合,被强酸腐蚀的动力甲恢复如新,连超相位剑都被还原成了干净的剑身。
枯竭的体力在一瞬间回满。
福根没有回头看罗德。
他只是在感受到力量重新灌满四肢的那一刻,嘴角的线条冷了一度。
他清楚这是罗德的治愈之力,上面有罗德的气息。
然后手中的超相位剑爆发出了,比之前强出数倍的金色剑光。
斯卡格罗克斯感应到了面前这个原体的气息突然发生了质变。
那颗腐败的恶魔脑袋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它不该有的念头。
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满血状态的完美福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被消耗到极限、只能勉强缠斗的福根了。
第一剑。
金色剑光斜劈而下,斩断了斯卡格罗克斯举起连枷的右臂。
巨大的腐肉断肢砸落在甲板上,溅起一片酸液。
斯卡格罗克斯还没来得及嚎叫。
第二剑。
从下方撩起,切开了大魔臃肿的腹腔。
成吨的腐败内脏和酸液轰然倾泻而出。
福根脚尖一点,在酸液落地前就已经闪身到了大魔背后。
第三剑。
精准贯穿脊柱。
超相位剑的高维力场瘫痪了大魔的运动中枢,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失去支撑,开始往前倒塌。
福根已经纵身跃至大魔头顶。
第四剑。
从天灵盖垂直贯入。
金色相位力场穿透了斯卡格罗克斯的恶魔核心,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了一块腐烂的黄油。
恶魔核心碎裂。
亚空间本源消散。
三十米高的肉山轰然崩塌,腐肉碎骨四散飞溅。
福根从残骸最高点轻巧落地,大氅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四剑,从狩猎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六秒。
这就是第三原体的剑术。
每一剑都是致命的,多一剑都是浪费。
……
大不净者的陨落,让纳垢大军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高阶指挥节点。
残余的携疫者和纳垢兽开始溃散。
亚空间裂隙在失去大魔锚定后也开始萎缩。
战场在迅速清空。
绿皮还在嗷嗷叫着追杀溃散的纳垢兽。
碎骨者已经完全沉浸在"砍了会爆浆"的快乐里不可自拔。
死灵的高斯火力在做最后的扫尾清理。
恸哭者咒缚军团停止了推进,在外围结成了防御阵线。
整个坚忍号上。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敌人。
物质宇宙上能看见的敌人恶魔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四神加持的巅峰恶魔原体。
他悬浮在半空中,残破蛾翼缓缓拍动,手握【寂静】巨镰。
他的大军没了,泰丰斯死了,大不净者碎了,亚空间裂隙在萎缩。
他成了孤家寡人。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
因为他还有四神的加持。
还有寂静巨镰。
还有一万年作为恶魔原体积累的恐怖战力。
只要他杀了苍白之王,吞并了对方,成为唯一的莫塔里安。
那么,他就还有价值,慈父纳垢就会继续宠爱他,前来救援他。
他低头俯视着甲板上那个握着苍白战镰的身影。
苍白之王,他的另一半,纯洁的一半。
恶魔莫塔里安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那对纳垢赐予的残破蛾翼收拢在背后。
脚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钢板直接被踩出了蛛网裂纹。
寂静巨镰被他拄在身前,镰尖戳进甲板三寸深,镰身上暗绿色的瘟疫之力贴着刃口一圈一圈地蠕动,发出湿漉漉的恶心声响。
他盯着对面走过来的苍白之王。
盯着那张干净到让他恶心的脸。
然后他说话了,嗓音阴沉:
"看看你。"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这副样子。"
"好像你比我高贵,好像你比我正确。好像你站在那里就能证明,我这一万年全都走错了。"
"但你算什么东西?"
"你没有军团,没有舰队。”
“这一万年里,你一场仗都没打过。”
“那些在腐败和绝望里咬着牙撑过来的日子,你一天都没经历过。"
"你就是那个凡人从我体内薅出来的一块肉。一块还没来得及烂掉的肉。"
"你凭什么站在我面前?"
苍白之王没有被这番话激怒。
也没有被这番话伤到。
巴巴鲁斯的山民不会被嘴皮子打倒。
他们只相信两样东西,脚下的路和手里的刀。
他看着恶魔莫塔里安。
看着那张被纳垢啃了一万年的脸。
皮下有东西在蠕动,眼窝凹得像两个黑洞,瞳孔浑浊成了脓水色。
曾经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烂成了这个样子。
苍白之王只回了三个字。
"你跪了。"
恶魔莫塔里安的脸抽搐了一下。
苍白之王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踩在脓血和碎肉上。
钢靴声沉得像钉棺材板。
"你说我什么都没有。”
“没军团,没舰队。”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
"但你跪了。"
"你跪在纳垢面前,让它把瘟疫灌进你的军团,让它把锁链拴在你子嗣的灵魂上,让它把你变成了这个鬼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
"但我从来没有跪下过。"
全场死寂。
没有人动。
福根收剑站定。
血鸦老兵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咒缚军团的炼狱黑焰压到了最低。
塔拉辛的死灵军团停了射击。
连碎骨者都停下了动力爪,歪着脑袋往这边看,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大虾米要单挑了?好耶!"
没人插手。
这一战不归他们管。
两个莫塔里安之间的事。
只能留一个。
胜者吞掉败者的所有东西,记忆、力量、本源、一万年的罪和血,全部吞干净,成为唯一的莫塔里安。
输的那个连渣都剩不下。
恶魔莫塔里安把寂静从甲板里拔了出来。
镰身上的瘟疫之力暴涨了一截,暗绿色的光把他整个人都笼在里面,像一尊从腐败深渊里爬出来的死神雕像。
对此,苍白之王举起苍白之刃。
刹那间!战斗一触即发,寂静和苍白之刃同时斩出。
腐败的绿光和苍白的银光正面撞在一起。
两股完全对立的死亡之力在碰撞点互相撕咬绞杀,冲击波把方圆三十米内的碎片、脓血、尸块全部掀飞。
决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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