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的第一剑砍向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用苍白之刃格挡。
金属碰撞的冲击波再次掀飞碎石。
基里曼的第二拳砸向了福根。
福根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拳风扫到了肩膀,横移了二十米。
四个原体。
两对两。
狮王负责正面强攻,基里曼负责迂回包抄。
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像他们排练过一样。
而被按着打的莫塔里安和福根终于反应过来了。
莫塔里安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
冷冽的眼瞳里,愧疚还在,但窝火也起来了。
他愿意被打,但这他妈打了三十几拳了吧?
够了吧?!
差不多就得了!
见好就收,还不懂吗?!
福根更直接。
凤凰之主看着自己断掉的银发和破烂的大氅,脸上的表情从忍耐变成了抓狂。
两个人眼神交汇。
达成共识。
差不多得了!
真当老子好欺负?!
“够了!!!”
莫塔里安暴喝一声,苍白之刃横扫,苍白色的弧光直逼狮王。
同一时间,福根的超相位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如同凤凰展翅,带着滚烫的杀意朝基里曼劈过去。
巴尔着陆场,瞬间变成了人类帝国一万年来,最大规模的家暴现场。
罗德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平淡。
但丁站在会议厅门口,整个人彻底石化。
而圣吉列斯的残魂悬浮在半空,看着他的四个兄弟在下面互殴。
脸上带着独属于大天使的温和面容 。
一万年了。
又看到兄弟们聚在一起了。
虽然聚在一起的方式有点离谱。
有点“热闹”。
但没关系。
在一起就好。
可是,事情的发展逐渐的有点偏离圣吉列斯预算的轨道。
打上火了。
真打上火了。
起初,这只是狮王借着"打击奸奇阴谋"的名义,单方面对曾经叛变兄弟的暴力宣泄。
后来,基里曼加入。
二打二,虽然打得天昏地暗,但彼此之间还算克制。
但当福根那件极其华贵的紫色大氅,被基里曼撕烂了第二个口子的时候。
凤凰之主的眼神变了。
那种为了完美可以摧毁一切的神经质本质,瞬间浮了上来。
当莫塔里安被基里曼一记奥特拉玛式肩靠硬生生砸进地里时,又被狮王趁机踩着后背,重重踹了一脚的时候。
苍白之王的眼神也变了。
然后,这场半神之间的家暴,就彻底刹不住了。
莫塔里安从陨石坑里爬起来的时候,没有去捡那把象征着死亡的苍白之刃。
他用的是拳头。
带有巴巴鲁斯毒界住民那股子特有的阴狠、坚韧与狂暴的铁拳,直接糊在了狮王的脸上。
"砰——!!!"
原体级的物理铁拳,没有任何灵能花招,就是纯粹的动能,正面命中。
狮王的脑袋被这股足以锤爆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怪力,砸得侧偏了十五度,伺服颈部装甲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但卡利班的森林之王不退反进。
在黑暗森林里跟那些足以吞噬星际战士的巨兽,搏杀了大半辈子的莱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退。
他顶着被砸偏的脑袋,反手一记极其狠辣的铁肘,直接撞碎了莫塔里安的护胸甲。
伴随着动力甲肌肉束撕裂的电火花,狮王的膝盖紧跟着如同攻城锤般顶了上来,狠狠怼在苍白之王的腹部……。
另一边更精彩。
福根和基里曼之间的交手,已经从高雅的、带有艺术美感的武器对拼,彻底沦落成了毫无底线的近身肉搏。
帝皇之剑和超相位剑被双方同时弹开之后。
一向被视为帝国理性化身、奥特拉玛最伟大的理论家罗伯特·基里曼,居然做出了一个严重违背《阿斯塔特圣典》战术规范的动作。
一个前扑,他直接抱住了福根的腰!
用的是极其野蛮、极其下三滥的街头抱摔!
福根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后脑勺把地板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坑。
但凤凰之主的格斗本能何等恐怖?
他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击。
修长的双腿如同致命的液压剪般,死死缠住基里曼的腰,一个极其狂野的翻身反压,手肘上的动力甲尖刺直直砸向基里曼的面部。
基里曼偏头躲过肘击,右拳直接锤在福根的肋部。
福根闷哼一声,膝盖顶上基里曼的腹甲作为回敬。
两个原体在地上翻滚扭打,动力甲碾过的地面碎裂成蛛网。
翻滚中,基里曼的动力靴狠狠踩上了福根那件紫色大氅的下摆。
布料撕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第三个口子。
福根低头看了一眼。
凤凰之主的眼神瞬间从"互殴"切换成了"杀人"。
"罗伯特——你今天是成心要毁掉我的大氅?!"
基里曼理直气壮:"你刚才先踩了我!!!"
一时间,四个原体,在巴尔的着陆场上彻底打成了一团。
不是那种史诗壁画里才有的,半神对决天地变色的神话场面
是那种过年时,几个亲兄弟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就一言不合而引发的大型家庭互殴现场。
肘击、膝撞、抱摔、锁喉、扯头发、互踩动力靴。
肘击、肘击、肘击、肘击、肘击……
什么阴招都有。
什么招都不致命。
但什么招都贼疼。
尤其是肘击。
着陆场方圆五百米的地面,已经被彻底犁了一遍。
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星界军士兵们,已经集体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目瞪口呆、连手里的激光枪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问旁边的人:"我瞎了吗……那是……四个原体在打架?"
旁边的人沉默了两秒,掐了一下大腿:"你没看错,我也没瞎。"
"为了王座啊?……为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神明的消遣。"
"我们要不要……向上级报告一下?"
"你这白痴报告给谁?那四位就是帝国最高指挥官!难道你要去审判庭告发原体互殴吗?"
"……"
"闭嘴,转过身,继续干活吧,就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
圣吉列斯没有下场。
大天使的残魂悬浮在上方,金色的灵体在巴尔标志性的血色天光下微微发亮。
他在看。
看着四个兄弟不顾形象地打成一锅粥。
他那完美面容上的悲悯和温暖还在。
但看着看着,那份温暖底下,已经藏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因为打着打着,味道不太对了。
一开始,这确实只是情绪的发泄。
但不要忘了,他们是基因原体。
原体的好胜心,是帝皇亲手刻在他们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打着打着,就真的较上劲了。
四个原体的战斗,从单纯的发泄,变成了真男人的较量。
从较量,变成了真格的肉搏。
着陆场已经不能用"损坏"来形容了,更像是被人拿几百台推土机犁了八百遍。
巴尔修道院那历经战火的外墙,又多了十几个大洞。
圣吉列斯看着这一幕,脸上那抹温暖的笑容微微收敛,转向罗德。
"罗德阁下……再不阻止,他们可能真的会把巴尔拆了。"
罗德看了一眼战场。
只有极其平淡的两个字。
"世界。"
身旁的黑西装暴徒动了。
极其简单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就这一下。
下一秒。
整个世界——
停了。
不是修辞手法上的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的停止!
这是属于罗德的基因原体,使用了动漫JOJO中替身【世界】的概念级能力——时间停止(砸瓦鲁多)加强版!
着陆场上所有的运动瞬间凝固。
狮王砸向莫塔里安面门那带着毁灭动能的拳头,死死停在了距离鼻尖仅仅三厘米的位置。
基里曼挥出带着火焰的帝皇之剑,凝固在半空。
福根的超相位剑,定格在劈砍的最巅峰。
莫塔里安举起苍白之刃格挡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飞溅的碎石违背重力悬浮在半空中。
扩散的等离子冲击波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静止的透明涟漪。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停了。
一切运动、一切能量、一切物理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停止了。
但在场有三个人没有受到影响。
罗德。
圣吉列斯。
世界先生本身。
加强版时停,罗德想停谁就停谁,想干嘛就干嘛。
顷刻间,圣吉列斯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
他的灵能感知告诉他,这不是灵能造成的!
这不是亚空间的力量。
不是物质宇宙已知的任何科技或者巫术。
这是某种更高层面的,直接作用于宇宙因果律和时间轴本身的概念力量!
时间被暂停了。
整个着陆场的时间。
被那个黑西装暴徒的诡异存在,像捏灭一根蜡烛一样,轻描淡写地按停了!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世界先生右手维持着时停。
左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张。
《诡秘之主》【世界】的权柄——灵体之线与阴影掌控加强版!
指尖瞬间爆射出无数道虚幻黑线。
没有任何物理防御能挡住这招。
丝线直接穿透基里曼的精金装甲,无视狮王的等离子力场,扎进四个原体体内,死死缠住了他们灵魂与肉体的连接枢纽。
接着,世界先生左手猛地向后一拽。
“嘎吱——”
灵魂层面传出一声牙酸的绷紧声。
四个原体的身体控制权被瞬间强行剥夺!
紧接着,他左手向下重重一按。
原体们脚下的影子如沥青般沸腾,化作实质的漆黑锁链逆流而上,死死绞住了他们的四肢和脖颈!
灵魂被丝线死控,肉体被阴影锁死。
一套降维级别的绝对强控,在时停中瞬间布置完毕。
世界先生没有收手,左手依然维持着虚握丝线的操控姿态。
面具上的黑炎安静燃烧。
一道没有感情的合成音冷冷开口:
“时间,开始流动。”
灰白色褪去,现实的色彩瞬间回归。
狮王的狂吼刚刚冲出喉咙,基里曼的帝皇之剑正要劈下。
但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个原体没有被任何物理力量击飞,也没有被任何光影束缚。
但他们,停住了。
狮王灰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堪称银河顶尖的战斗本能,正在向他的大脑发出疯狂的咆哮——砍下去!挥剑!
然而,他那足以手撕巨兽的臂膀,此刻却像生了锈的废旧机械。
肌肉没有受伤,骨骼完好无损。
但肉体,拒绝服从灵魂的指令。
基里曼的逻辑中枢瞬间疯狂报警。
帝国摄政王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思维依然清晰得可怕,但他正在失去对自己躯体的“所有权”。
一种极其隐秘、深邃、不可名状的力量,直接绕过了他们无敌的基因原体肉身,从更高维度的灵体层面上,死死攥住了他们生命的“线”。
没有冲击波,没有绚丽的能量爆发。
只有令人窒息的诡异。
狮王、基里曼、莫塔里安、福根。
四个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半神,此刻就像是四个关节僵硬、被摆弄在原地的秘偶。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眼神里透出极其深重的震惊与骇然。
但除了思维,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这种控制,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这代表着,在那个黑西装男人面前,他们连“反抗”这个动作,都被概念性地剥夺了。
世界先生放下手,安静地站在四个僵硬的“秘偶”中间。
黑炎面具下,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整个着陆场,从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远处围观的星界军士兵们。
已经从"目瞪口呆"直接升级到了"集体石化"。
他们觉得今天看到的东西。
已经足够他们在酒馆里吹一辈子牛逼了。
前提是,如果审判庭不把他们灭口的话。
……
五秒后。
世界先生解除技能控制。
松开了灵体之线,收回了阴影枷锁。
四个原体同时落地。
落地的方式各不相同。
狮王落地极稳,单膝触地,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不是站不起来。
是他需要三秒钟,来消化刚才那种"绝对的自主被剥夺"的恐怖感受。
他是所有原体中,对"被控制"这件事反感最强烈的。
卡利班的狮王生于黑暗森林,从小跟怪兽搏斗长大,他的整个存在都建立在"绝对的自主"之上。
但刚才那几秒钟,他的自主被彻底剥夺了。
而且剥夺他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不讲道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给。
狮王单膝跪在地上,灰绿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世界先生。
目光里没有恐惧。
但有忌惮。
极深的忌惮。
基里曼落地后直接站了起来。
帝国摄政王第一个动作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他在确认自己的身体,依然归自己控制。
确认完毕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从世界先生身上,移到了罗德身上。
眼神里有三样东西。
震惊。
忌惮。
以及极其复杂的,想要开口一口气问出一百个问题的冲动。
莫塔里安和福根的反应相对平静。
因为他们已经在坚忍号上见识过世界先生,从影子里爬出来的阴间画风了。
虽然当时见识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但至少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这可是原体级别的战力,罗德阁下的仆人,实力强大也正常。
没有意外,不一会,四个原体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了同一个点上……罗德。
罗德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极其从容。
"你们冷静下来了吗?"
基里曼先是点点头。
声音极其克制,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
"罗德阁下,非常冒昧。”
“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那个黑西装暴徒是谁?"
"第二,莫塔里安是怎么回事?"
"第三,福根又是怎么回事?"
罗德没有废话,将莫塔里安、福根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
接着,罗德拍了拍世界先生的肩膀。
"这是我的直属部下,你们可以称呼他为——世界。"
跟在坚忍号上的介绍,一模一样,简洁明了。
基里曼等了两秒,发现罗德没有继续展开的意思。
帝国摄政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跟罗德阁下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基里曼很清楚——对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接着,狮王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世界先生身上移开,转向了莫塔里安。
狮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莫塔里安。
苍白之王站在那里,苍白之刃插在地上,冷冽的眼瞳平静地回视着他。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没有开口求原谅。
这就是巴巴鲁斯的规矩——废话少说,行动证明一切。
狮王收回了目光。
"你刚才挨的那些拳,就当是利息。"
"本金以后慢慢还。"
莫塔里安嘴角动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知道算不算笑。
基里曼看向了福根。
帝国摄政王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年了。
上一次见到没有堕落的福根,还是大远征时期。
那时候他们还会为了一份军团协作方案,吵上三天三夜。
"福根。"
基里曼的声音很平。
"回来了?"
福根整理完银发,抬起头。
紫色的眼瞳直视基里曼。
凤凰之主的脸上没有愧疚。
不是没有,是他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
"回来了。"
极其简洁的对话,但分量很重。
显然,一番家暴过后,宣泄结束后,莫塔里安、基里曼等人之间的隔阂明显少了很多,这也许就是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圣吉列斯飘了下来。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兄弟们中间,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看着莫塔里安,又看着福根。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
着陆场上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废墟,扬起一片尘土。
五位原体时隔万年,再一次以忠诚者的身份齐聚在同一片天空下。
表面上,着陆场恢复了平静。
但在场三位"老牌"原体基里曼、圣吉列斯、狮王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罗德阁下真的做到了。
逆转混沌。
把两个堕落了一万年的叛徒兄弟,干干净净地拉了回来。
这件事的含金量,比打赢十场巴尔守卫战还要恐怖。
而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那个黑西装诡异存在。
刚才那几秒的经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个原体的脑子里,拔不掉。
时间停止、灵魂操控、四个原体被同时按住,西装暴徒像摆弄棋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他们。
这种层级的力量,完全听命于罗德一个人。
顿时,三位原体看向罗德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敬意还在。
但敬意底下多了一层极其深沉的东西。
基里曼的大脑还在运转。
帝国摄政王不太愿意带着一个完全未知的变量上路。
罗德阁下不愿意说,他不会追问。
但他可以试试从另一个方向摸一摸底。
基里曼走向世界先生。
帝国摄政王的姿态极其端正,语气极其诚恳,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高规格的外交会面。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初次见面。"
世界先生站在原地。
黑炎在面部无声燃烧。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里,传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短促的——
"哼。"
就这一个字。
连个完整的音节都不算。
基里曼嘴角抽了一下。
他处理过帝国上万亿颗星球的政务,跟灵族谈过判,跟机械教扯过皮,跟审判庭打过太极。
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一个鼻音就给打发了。
帝国摄政王极其识趣地退了半步,不再打扰。
心里默默给世界先生标注了一个备注:社交难度——比跟狮王聊天还高。
他宁愿跟鲁斯聊天……。
……
……
……
"既然人都见过了。"
罗德打破了沉默。
"一起吃个饭吧。"
所有人转头看向罗德。
"打也打了,问也问了,该发泄的发泄完了。"罗德指了指修道院方向。"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空着肚子不好谈。"
基里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
巴尔修道院深处。
一间还算完好的大厅。
穹顶上的壁画是巴尔的红沙漠与星空。
风格粗犷、厚重、带着圣血天使独有的血色浪漫。
罗德走进大厅,意念一动。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复兴点扣除:6666点】。
【帝皇级别的宴席规格。】
接连的鏖战,让罗德不缺复兴点,来一餐丰盛的庆贺一番。
毕竟,等一下的客人可是还有黄皮子。
黄皮子难得的复苏,他打算跟黄皮子来个py交易,所以备点好酒好菜也正常。
刹那间,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一张巨型长桌。
桌子的尺寸完全是按照原体的体型设计的——三米高的巨大高背椅,五米长的实木桌板,一切都放大到了匹配半神身材的比例。
罗德的概念级牛符咒,已经可以改变自身的体格,所以可以适应餐桌。
然后,是菜。
白切鸡。
烧鹅。
脆皮烧肉。
清蒸石斑。
蒜蓉蒸开边虾。
豉汁蒸排骨。
干炒牛河。
菠萝咕噜肉。
煲仔饭。
老火靓汤。
每一道菜的分量体型,都是正常人类的二十倍。
装菜的盘子,大到可以给星际战士当风暴盾用。
菜的旁边还放着饮料,可乐、啤酒……等等。
每一杯可乐都有半人高,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气泡在液体里疯狂翻滚。
旁边还有啤酒。
整桶的,桶比一个普通人还高。
浓郁的菜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那种浓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极其朴素却极其诱人的味道。
在一个充满了火药、残肢、腐败和死亡气息的战后星球上。
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让所有闻到的人。
瞬间被击中了灵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门口的圣血天使守卫。
这名在巴尔守卫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满桌子的菜,整个人僵了。
他活了那么久,吃过的东西基本上就两种——味同嚼蜡的帝国军粮,和战场上的高浓缩应急口粮。
他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长这个样子!
也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香成这个味道!
这时,苍白之王走到桌前,沉默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时,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巴巴鲁斯的食物是什么样的?
毒雾里长出来的、勉强能入口的变异菌类和发臭的根茎。
吃之前要先确认它不会毒死你。
至于味道?
巴巴鲁斯的食物没有味道这个概念,能活着咽下去就不错了。
莫塔里安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了一块二十倍大的脆皮烧肉。
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莫塔里安嚼了两下。
然后停了。
沉默了三秒。
又重重地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香油在味蕾上流转。
这次嚼得很慢,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像是在确认这种美好的味道是真实存在的。
福根的反应完全不同。
凤凰之主在入座之前,先围着桌子绕了一圈。
紫色的眼瞳极其挑剔地仔细审视着每一道菜。
白切鸡的皮面光泽、烧鹅的上色均匀度、石斑鱼的摆盘、虾的开边角度……全部被他用鉴赏无上艺术品的眼光,评估了一遍。
最终,他拿起放大版的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
入口的瞬间,福根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后又挑了一下。
"肉质细嫩,表皮与肌理之间的油脂层恰到好处,加热的时间精准到了极致。"
凤凰之主给出了一个极其福根式的评价。
"不过摆盘差了些。"
罗德懒得搭理这个完美主义者。
狮王坐在莫塔里安对面。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面前放着一盆极其巨大的煲仔饭。
他低头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巨大的勺子。
极其高效地开始吃。
没有评价,没有闲聊。
吃饭就是吃饭,不需要废话。
狮王吃饭的样子跟他打仗一样——快、准、狠,不浪费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三分钟干掉了一盆煲仔饭,然后把空盆推到一边,拿起了第二盆。
基里曼是最后一个坐下来的。
帝国摄政王在入座之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不是在看菜。
是在看人。
莫塔里安在啃烧肉。
福根在品白切鸡。
狮王在疯狂刨煲仔饭。
圣吉列斯的残魂飘在桌子上方,喝着饮料。
随着羊符咒的提升,圣吉列斯的残魂除了实力之外,别的跟普通原体没有异样。
但丁终于鼓起勇气坐了下来,正在极其小心翼翼地喝那碗老火靓汤,喝了一口之后,表情像是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跟着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血鸦老兵挤在角落里,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三盘干炒牛河。
克里德坐在角落里,一边大口喝着冰啤酒,一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基里曼看着这幅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多久了?
在无尽的岁月中。
他一个人苦苦扛着风雨飘摇的帝国。
一万年来,他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哪怕一顿饭。
他签过上万亿份文件,处理过无数场致命的危机,做过数不清的、冷酷的艰难决定。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
像现在这样。
毫无防备地坐下来。
吃口热饭。
跟兄弟们在一起。
基里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眼眶进沙子了,有东西在涌动,他压制了下去。
他端起面前那杯巨型可乐,棕色的液体在冰块间翻着气泡。
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然后他开口了。
"罗德阁下。"
基里曼的声音很稳,但底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一万年的重压在这一刻,终于轻了一分的颤抖。
"既然人都到齐了。"
"你也开饭吧。"
"我们边吃边聊。"
罗德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瞎说。"
基里曼一愣。
"最重要的人还没到。"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莫塔里安放下了手里的烧肉。
福根放下了筷子。
狮王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但丁抬起了头。
弗兰克嘴里还塞着半口牛河,嚼都忘了嚼。
最重要的人?
谁?
在座的已经有五个原体了。
整个帝国,还有谁比这五个人坐在一起更重要?
基里曼皱了皱眉:"罗德阁下,你说的是——"
"可汗吗?"狮王开口了,"他还在网道里迷路,不可能这么快——"
"不是可汗。"罗德说。
福根端起巨型可乐喝了一口,极其优雅地放下杯子:"既然罗德阁下说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我们先等等。"
而圣吉列斯,一直没有说话。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桌子上方。
从罗德说出"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一刻开始。
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来自羊符咒锚定的稳定感。
是来自他自己的天赋能力——预知。
一股极其模糊的、但无比强烈的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的神圣泰拉,无视了物质宇宙的距离,正朝着这里高速降临!
那个东西的气息——
猛然间!圣吉列斯的灵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基因最深处的、根本无法抑制的震颤!
大天使的面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万年不变的悲悯碎了。
高贵的从容碎了。
温暖的微笑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体才会有的、在面对某个特定存在时,才会浮现出来的表情。
那也是孩子见到父亲时的表情。
"圣吉列斯?"
基里曼察觉到了天使的异常,连忙开口。
"怎么了?"
狮王也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瞳瞬间锁定了圣吉列斯。
"兄弟,你感应到了什么?"
圣吉列斯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根本说不出来。
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近到——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大厅,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所吞没!
不是一点点亮起来的。
是瞬间的、绝对的、连影子都不允许存在的纯粹金光!
光芒强烈到,所有人的视觉在第一秒就被完全冲刷成了极致的白色!
但丁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克里德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枪,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枪在哪都看不清。
其余四位原体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极度一致。
狮王第一时间抓住了狮王剑。
基里曼的帝皇之剑瞬间出鞘。
莫塔里安握紧了苍白之刃。
福根的超相位剑闪着金色的光芒。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
但,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一万年来,死死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即便死了灰飞烟灭都不会忘记的、从灵魂最深处本能涌上来的——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气息。
这是真的吗?!
金光足足持续了三个标准的泰拉秒。
然后,缓缓褪去了。
大厅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罗德的身旁。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极其高大。
比在场所有的原体,都还要高出半个头。
浑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绝对金色光芒。
那道光不刺眼,但它无处不在。
像阳光一样自然,又像万年前照亮大远征星途的那座网道灯塔一样永恒。
面容——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
因为每个看向这张脸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心中最伟大、最完美、最令人敬畏的形象。
还有一点,是所有人的感知都完全一致的。
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
像两颗剧烈燃烧的恒星。
一万年的沧桑,都无法让它们暗淡分毫。
在五位原体几乎停止心跳、大脑彻底宕机的注视下。
这位金色的大只佬极其自然地,像回自己家一样地伸出了那只手。
拿起了桌上那杯最大号的、加满了冰块的巨型可乐。
那杯可乐,是罗德特意准备的。
杯子比其他所有人的都大了一整圈,是专门为这位金色大只佬定制的尺寸。
金色大只佬端起杯子。
仰头。
一口灌下。
"咕噜咕噜——"
棕色的液体被一饮而尽。
冰爽的气泡在杯壁上炸裂。
空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
金色大只佬开口了。
用嘴说的。
不是灵能传音。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声波振动的声音。
冷冰冰毫无情感波动。
只有两个字。
"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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