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巴顿那番歇斯底里的终极宣言,刚刚落下的瞬间。
冲天辫还在空气中,意气风发地无风摇摆。
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还没来得及凉透时。
整个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除了阿巴顿还在装逼,其余人在这一刻都已经陷入了死寂。
终结者卫队军官艾达尔,瞳孔骤缩,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甚至于,终结者战甲的伺服关节都发出了细碎的颤抖声,机魂在尖叫。
"全息投屏上的那道影子轮廓……"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战帅?!"
在他身后,一名从第一次黑色远征就追随阿巴顿的混沌终结者老兵,盯着那道黑影轮廓,嘴唇剧烈哆嗦。
嗓子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窒息的干呕。
不可能!
荷鲁斯·卢佩卡尔的灵魂。
在万年前,就已经被帝皇彻底湮灭了!
连法比乌斯·拜尔用最顶尖的克隆技术复刻出的完美肉身,都无法承载那早已消散的灵魂!
可他妈的眼前这道影子又是什么鬼?!
那黑影版的无眼之眼是什么鬼?!
那种从基因最深处传来的上位者压迫感,又他妈是什么鬼?!
"这一定是奸奇的幻术!"一名混沌巫师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法杖灵能紊乱。
"闭嘴!"阿巴顿猛地转头。
他一把掐住那名巫师的脖子提离地面,甩手摔在了甲板上。
"在我的舰桥上,不许任何人提起那个失败者时带着恐惧。"
“我不需要这种废物!!!”
“你们在畏惧什么?”
“我可是百战百胜!”
声音很硬。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那根标志性的冲天辫,在刚才那一瞬间——耷拉了。
只是下一秒。
很快的,又倔强地立了回去。
——
巴尔地表。
在阿巴顿还在装逼,给自己打气的时候。
黑影荷鲁斯已然降临巴尔地表。
顷刻间,远处的圣吉列斯、狮王、莫塔里安。
三位忠诚原体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大天使的金色双瞳,剧烈颤动,万年前复仇之魂号王座大厅里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双闪电爪撕裂了他的胸膛,世界粉碎者砸碎了他的脊椎,而在杀死他的那一刻,荷鲁斯被四神扭曲的双眼最深处,残存着一丝痛苦到极点的清明。
这一抹清明,圣吉列斯在死亡前看到了……
"荷鲁斯……"圣吉列斯的声音极轻,"连你,也回归了吗?"
莫塔里安沉默地握紧巨镰,呼吸面罩下传来沉重的喘息。
大叛乱之前,荷鲁斯是少数几个真正尊重过他的兄弟。
而后来,他们都叛了,都堕落了。
如今,他们都被罗德拯救了命运——命运这东西,当真是猜不透。
而狮王莱昂的反应,最直接也最暴力。
"先揍他一顿再说。"卡利班野兽冷冷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开玩笑。
但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复杂到想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捏碎的矛盾。
他恨荷鲁斯,正是那场该死的叛乱,将整个银河拖入了深渊,也让混沌的腐化蔓延到了卡利班,将第一军团撕裂成了忠诚者与堕天使。
可他也曾极其羡慕荷鲁斯——半人马星,金戒指,三十年的父子时光。
在卡利班黑暗森林中,独自长大的狮王做梦都不敢奢求这些东西。
"罗德阁下……"狮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
与此同时。
在复仇之魂号上。
阿巴顿还在死死地瞪着全息屏幕。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就在他凝视着那道黑影的同一时刻。
巴尔地表上,黑影荷鲁斯,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燃烧着泣血般猩红光芒的黑影双瞳,穿透了一切。
精准地锁定了,复仇之魂号舰桥上的阿巴顿。
那是居高临下的、宛如君王审视蝼蚁般的注视。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兴趣。
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来自基因最深处的绝对上位者威压。
轰!
阿巴顿的身体本能地、不受任何意志控制地连退了三步!
终结者战靴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咕嘟——"
喉咙猛地蠕动。
无意识地狂咽唾液。
冲天辫彻底歪了。
这是刻在基因序列最深处的畏惧。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叫嚣"原体的时代已经结束"。
无论他如何宣称自己已经超越了荷鲁斯——在他灵魂的最底层,月狼子嗣对基因之父的本能臣服,就像一颗永远无法拔除的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万年了。
仅仅一个眼神。
就让他苦心经营了一万年的"无所畏惧"的人设,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呼……呼……"
阿巴顿强迫自己深呼吸。
终结者战甲却检测到宿主心率飙升三百,自动注入一管维稳激素。
冷静!
强行冷静!
想想和谐星!
想想那具法比乌斯·拜尔倾注毕生心血复刻出来的完美克隆体!
基因纯度、灵魂强度、战斗本能,全部都达到了荷鲁斯本人的巅峰水准——
可结果呢?他一爪刺穿了那个赝品的胸膛!他亲手折断了对方的武器!
完美克隆体他都不惧?甚至轻松将其虐杀!
而眼前的只是一道荷鲁斯黑影,区区黑影而已,不足为惧!
他,可是百战百胜!
思绪至此,冲天辫重新立了起来。
阿巴顿猛地抬头迎上那道目光,狰狞的面孔上,重新浮现出不可一世的狂妄。
他高举荷鲁斯之爪,电弧在五根指刃上疯狂跳跃,指向那道黑影,声音响彻整个舰桥:
"荷鲁斯!你他妈给我听清楚!"
"我会用你留下的这只爪子,再次刺穿你的心脏!”
“我会踩着你那可悲的脸,向全银河宣告——荷鲁斯·卢佩卡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想当初,你把整个银河握在手中!掌控无数军团!还有四神的全部赐福!可你把这一切全都输了个精光!连灵魂都保不住!还成为四神傀儡!帝皇一道闪电就把你抹成了渣!"
(我!阿巴顿!可是贴脸接帝皇灵能大逼斗的男人!骄傲!)
"而我呢?十三次黑色远征!卡迪亚在我脚下碎成齑粉!大裂隙在我剑下撕裂了整个银河!你做不到的事,我全部做到了!"
"我能杀你第一次,现在也能他妈杀你第二次!!!"
声嘶力竭。
气势拉满。
冲天辫在空气中,骄傲地抖动。
按照阿巴顿万年来的脑补剧本——荷鲁斯听完这番话,应该是震惊的,是恐惧的,至少也该给点面子,来一句"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
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怒吼。
阿巴顿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沿着复仇之魂号的通用广播频道,以及原体与子嗣之间那条永远无法斩断的基因共鸣,同时传递给了黑影荷鲁斯。
闻言,巴尔地表的黑影荷鲁斯,缓缓眨了一下猩红的双眸。
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嗯。"
——
寂静。
整个舰桥死一般的寂静。
阿巴顿满腔的战意,精心准备了一万年的炫耀台词,全部撞在了这个轻飘飘的"嗯"字上面。
就像一拳打进了亚空间的虚无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顿时,阿巴顿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可见,强如阿巴顿也怕冷暴力。
没人可以抵抗冷暴力的杀伤力
瞬息间,冲天辫肉眼可见地歪了三度。
不甘心!
一万年的不甘心,在胸腔中炸裂!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左手的恶魔剑德拉赫尼恩,剑刃发出兴奋的嘶鸣。
他一字一顿,咬碎了每一个音节:
"荷鲁斯!我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复制品!我是阿巴顿!是超越了你的男人!是混沌的大掠夺者!是这个时代的绝对主宰!"
"你是失败者!你弱小可悲!而我——百战百胜!!!"
“……”
“……”
“……”
阿巴顿用尽了毕生所学,吼的脸部红涨。
好了。
这下总该给点反应了吧?
只见,黑影荷鲁斯那泣血般的猩红双眸,依然静静地看向阿巴顿这个方位。
然后。
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
但也正是这份极致的平淡,将这句话的杀伤力,推到了宇宙级的暴击——
"阿巴顿。"
"你还是跟一万年前一样,像个没什么脑子的孩子。"
"我愚蠢的孩子啊……你竭尽全力想向我证明自己吗?"
轰!!!
字字诛心!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刀,剖开了阿巴顿那用万年狂妄堆砌起来的铠甲,直刺他灵魂最深处那个不敢触碰的角落。
从月狼军团时代起,他就拼命想引起基因之父的注意。
从和谐星斩杀克隆体的那一天起,他做的所有一切——十三次黑色远征、摧毁卡迪亚、撕裂大裂隙、建立黑色军团的赫赫威名——
本质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向那个已经死了一万年的男人,证明自己。
他拼了命地想让荷鲁斯看到——你的儿子比你强!你当年失败了,而我成功了!
这是他一万年来最大的执念。
也是他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而现在,荷鲁斯只用一句话,就把他精心伪装了一万年的铠甲,轻描淡写地撕了个粉碎。
我愚蠢的孩子……这句话,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来自基因之父的、居高临下的温柔怜悯。
就像在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但在我眼里,你依然只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
阿巴顿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崩断了!
荷鲁斯之爪狠狠砸在全息战术台上,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荷鲁斯!万年前我杀过你一次!今天,我要杀你第二次!"
"我要彻底证明——原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面对阿巴顿这近乎发疯的宣战。
黑影荷鲁斯猩红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有一声极其疲倦的叹息。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还是太弱了,阿巴顿。"
"啊啊啊啊!!!"
阿巴顿彻底炸了。
他猛地转身,终结者战靴踏碎脚下甲板,朝空投舱疾行而去。
"艾达尔!集结绝望使者终结者卫队!剩余的猛禽突击群全部跟上!"
掠夺者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我,要亲自下去。"
“撕碎他!”
不一会。
轰!
空投舱在一声爆裂的震响中,弹射而出!
阿巴顿犹如一颗漆黑的陨石,裹挟着终结者战甲的恐怖质量,砸向巴尔地表!
在他身后,绝望使者、猛禽突击群、黑色军团最精锐的混沌终结者们,如一场漆黑的流星暴雨紧随其后!
而巴尔地表。
黑影荷鲁斯缓缓举起了那柄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世界粉碎者。
闪电爪的五根黑影指刃,也在无声中弹出。
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从天而降的阿巴顿。
一场跨越万年的父与子的对决,已然展开。
准确地说——
爸爸要打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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