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启强动作没有其他变化,但是他神色出卖了他。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浩继续开口,步步紧逼。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合作。”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谁是你的保护伞,谁在背后给你撑腰,谁帮你批的违规项目,谁帮你压下举报信。”
“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然后我帮你报高启盛的仇。”
说到这里,刘浩吐出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坚定锐利。
“只有这样,你妹妹才不会被你连累。”
站在原地的高启强,浑身剧烈颤抖,眼神复杂到极致,痛苦、挣扎、恨意、犹豫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弟弟,又抬头,看向眼前神色笃定的刘浩,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现场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住了,气氛压抑到极致。
但他终究不信刘浩,况且高启兰他早已另有安排,至于弟弟的仇,他要亲手去报,绝不假手于人。
良久,高启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满是决绝。
“刘组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我相信政法机关,会保护好每一个无辜市民。”
说完,他不再看刘浩,弯腰稳稳抱起高启盛的尸体,脚步沉重无比,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背影萧瑟孤寂,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更改的决绝。
刘浩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这时,李飞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
“刘局,他这是……不肯跟我们合作?”
刘浩再次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看向高启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如果我是他,也不会轻易和警方合作,反正横竖看似都是一死,自己报仇雪恨不好吗。”
他指尖轻弹烟灰,眼神锐利如鹰,早已看透全局。
“但不管他最终是否选择合作,这帮人都要落网,因为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整天赵立冬都是战战兢兢,没有心思办公。
到了晚上他回到私人别墅,就在他进门的第一秒,就颤抖着抬手,咔哒一声死死反锁房门。
紧接着,他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双腿猛地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赵立冬活了五十多年,宦海沉浮半辈子,从基层小吏爬到京海市市长的位置。
一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上位,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什么样的风浪他没经历过?
向来,他都是运筹帷幄,淡定自若,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可今天,他彻底慌了。
慌到浑身发冷,慌到心脏狂跳不止,慌到连站都站不稳!
刘浩那双眼睛,在指挥车旁死死盯着他的时候。
赵立冬只觉得自己浑身被扒得精光,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所有龌龊的勾当,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半点都藏不住。
然后他踉跄着挪到酒柜前,指尖哆嗦着拿起威士忌酒瓶,连直接倒满整整一大杯琥珀色的酒液。
不等酒液晃稳,他仰头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烈酒灼烧着喉咙,如同火流一般冲进胃里,瞬间搅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可他根本不敢停下来,随后他又狠狠倒满一杯,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冷静……冷静点……”
他闭着眼,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一遍遍地试图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高启盛死了,一枪毙命,死无对证。
他和塔寨勾结的毒品交易、港岛秘密转移的赃款、那些权钱交易、人命官司……
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随着高启盛的死,彻底掩埋。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就算刘浩怀疑他,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这里,赵立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
可下一秒,刘浩那双冰冷狠戾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还有那句字字诛心的“老子盯死你”!
赵立冬心头猛地一沉,刚放下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因为他知道刘浩来真的,连江旭东这个副部级都被刘浩扳倒了。
自己能干得过刘浩吗。
于是赵立冬端起酒杯,又是一口烈酒灌下,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把刘浩弄走,一刻都不能等!
那个督导组组长在京海多待一天,他就可能有灭顶之灾。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伪装镇定,颤抖着手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赵瑞龙的号码,几乎是手抖着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叔。”
赵瑞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
此刻赵立冬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动,努力绷紧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瑞龙啊,高启盛已经死了,咱们和塔寨、港岛的那些事,彻底死无对证,没人能查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赵瑞龙满意的笑声,传了过来。
“好,不愧是叔,你这事办得太漂亮。”
听到这话,赵立冬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下,可心跳依旧快得惊人。
他压不住心底的急切,声音发紧:“瑞龙,但是刘浩要搞我了。”
听筒里,赵瑞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咬了咬牙的赵立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今天在案发现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杀人灭口。”
“那个刘浩就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们能不能快点想办法,把他弄走?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赵瑞龙沉默了好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冷得刺骨,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叔,你慌什么。”
“刘浩在京海,翻不了天。”
“我和祁厅长已经在布局了,很快就能把这个碍事的东西调走。”
“很快?”赵立冬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到底是多快,我一天都等不了。”
“今天他敢当众骂我,明天他就敢直接抓我!”
此刻赵瑞龙的不耐烦,更重了几分:“叔,你冷静点。”
“刘浩没有半点证据,他敢动你?”
“你是京海市市长,正厅级干部,他一个小小的正处级督导组组长,凭什么抓你?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而且即使他敢动你,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让赵立冬一愣,瞬间哑口无言。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早就成为弃子。
这会赵瑞龙的声音,继续传来,假装安抚:
“你现在越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等刘浩一走,京海还是咱们的天下,一切照旧。”
闻言,赵立冬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着手机,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
“好……好……我听你的,按你说的做。”
“叔,你放宽心。”赵瑞龙的声音,又变回了之前懒洋洋的调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刘浩那个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忙音传来。
随后赵立冬缓缓放下手机,瘫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心底恶狠狠地嘶吼。
刘浩!
你他妈最好赶紧滚出京海!
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的末日,早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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