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仔细看了又看。短时间，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May见林溪愣在那里，心里不由得冷笑。
林溪之前找她要了《翰林图》两次，她就已经猜到林溪可能要来这么一出。因此早有准备。
事情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
May开口：“这幅画大家之前都听过吧，和赵素其他的真迹一起被发现的时候，纸张局部泛有褐色，那是被烧蚀的痕迹。”
此时May展出的画，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她指着完美无暇的画卷：“在我们最近的模型修复下，这些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且不伤纸张半分。林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溪眉头紧锁。
AI的技术，不可能做到完美修复。纸张已经碳化，任何东西都不能使它恢复。就好像死去的植物不可能再活过来一样。
她虽然不懂AI，但是她懂画。
她上手摸了，手感是对的，不同于之前的《翰林图》，内里损坏的部分因为霉菌的繁衍，手感有着细小的不同，这次赵素的图，纸张没有丝毫覆盖或者修补的痕迹。
May看着林溪，轻蔑道：“林溪，不要强壮镇定了，我们现在的技术是天衣无缝的。你只要承认做错了，道个歉，并且宣布退出古画修复，我就大方原谅你，既往不咎。”
台下的一些老专家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原因无他，这幅画，天衣无缝，浑然天成。只不过，他们也有同样的疑惑：“你这个修复技术的核心是什么？”
May简单解释了什么是AI大模型训练和怎样能够从像素级别把画完整还原。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AI专业，面对May说得这些天书一般的理论也只能点点头。
林溪却敏锐地察觉到May在回避话题：“你只说了这个模型怎么还原色彩，没有说怎么修复受损纸张纤维。”
May冷哼一声：“这是我们实验室的核心机密，不能透露。林小姐，这样大庭广众就打听人家花了几千万上亿做出来的成果，不道德吧？看在你是门外汉的份上，我第一次不和你计较，第二次可就不行了。”
May说这话，直接戳中了一些老学究的痛点。
在场有些老专家也是主要从事研究工作的，闻言点点头。他们最怕的就是有人剽窃他们的成果，对于May的反应，也是赞同。
焦老太太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做了一辈子学术，取得了无数成就，主持了那么多国家重点实验项目。比眼前这个项目更重要的数不胜数。
她深知，学术的尽头，不同的专业都是要相互融合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如果也保留这样的傲气，故步自封，她不会取得如今的成就。
不过，她要看看台上那个清冷的小姑娘，怎么应对。
林溪问出那个问题后，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技术修复纸张的秘密，而是试探May的态度。
因为，她心中有个猜测。
如果说她之前有百分之五十肯定，May对这个事情一直打太极的态度，把可能性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
之所以说是百分之八十，而不是百分之百，是因为她谨慎。
林溪扫试了一圈会场，看到May短短几句话，把大部分的参会人员拉到她这边。
可是，May的技术，是信不过的。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的后果，比古字画永久性损伤还要严重。
她必须要阻止。
林溪开口：“你这幅画，是赝品。”
话一出，如同炸弹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连华立承和方翎的脸上都浮现错愕。因为这件事情完全没和他们商量，那万一林溪要是判断错了，华立承可就真的兜不住了，事关林溪的前程，她这是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下面众人立马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赝品？怎么可能？高清摄像机都没发现任何疑点！”
“我二十年前有幸看到过真迹，记不清了，但是，和我看到这幅画的感觉是一样的，就连颜料和画纸的颜色，都一样。不会是赝品吧……”
焦老太太年龄虽大，却耳聪目明，把这些人的议论收入耳中。
May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她随即恢复了自信：不可能，她做了很多措施，现在的技术，不可能发现她这幅画是赝品。
“林溪，你不要走投无路，就冤枉我乱说。”May指责道，“你拿出证据才行，否则，你就是污蔑，还要负法律责任。”
May信心十足。
一般，验证一幅画是不是赝品，主要有以下几个方法：
一、拿出真品，一一对比细节。但这个事情的前提是，能拿到真品。May知道，这幅画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出现在市场上了，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心，在场的人没有人能够拿出真品来对比。
二、便是从技术层面来进行检测。比如纸张通过里面的碳元素分析，倒推纸张的年份。或者通过荧光测试，推测出颜料中的元素成分。
她知道的，在座的人都知道，因为都是行家。
目前来说，比较可行的，就是第二条。
有人想到了技术层面，直接开口道：“我们实验楼的工作室就有相关检测仪器。现在就检测。”
事情必须立马解决，否则，赝品造价这件事情，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大领导拍板，让一队人把画送去检测，并且实时汇报检测进度。同时安排了的警卫员护送和监督，保证结果的公平公正，避免有人动手脚。
为了尽快拿到结果，他们只决定进行局部检测，这样一来，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行。
大领导拍板后，看了一眼焦老太太。她的面上没有露出不虞的神色，大领导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心想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了解焦老太太，对假冒赝品尤其憎恶，今天虽然立刻检测会让所有人在这里等待不短的时间，但是这是焦老太太愿意看到的。
等待的过程中，众人无所事事，原地休息。
有人安排送来热水和茶点。
大领导走到焦老太太身边，恭敬地问好，而后邀请她老人家去专门的休息室。老人家拒绝了，声音冷淡：“我就在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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