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晴敲了敲桌面，“数清楚了，一分不少。”
导演伸手去拿那张支票，手指头在抖。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盖着沈氏集团的财务章，还有沈书言的私人印章。
“这……”
看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钱你拿着。”
顾望晴把支票往导演胸口一推，“从今天起，我在节目里的事，你最好别管。”
导演咽了口口水，嗓子发干。
“顾小姐，这个……崔小姐那边……”
“我的话和崔冷音的话，哪个管用，你自己掂量。”
顾望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之前副导演安排我穿围裙切土豆丝当对照组的事，到此为止。”
导演攥着支票，指节发白。
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走廊里，副导演端着咖啡迎面走过来，看见顾望晴从办公室出来，下意识的往墙边靠了靠。
昨天灯架的事把她吓得不轻，左脚到现在还在打晃。
顾望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以后见了我，把咖啡端稳了，别洒我身上。”
副导演的咖啡杯晃了一下，赶紧用两只手捧住。
顾望晴走出仓库大门。
摄影棚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车窗摇下来半截，沈书言坐在后座，手里翻着平板。
顾望晴拉开车门坐进去。
“签了？”
沈书言头也没抬。
“签了。”
顾望晴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一个亿扔出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公司账上的零头。”
沈书言划了一下平板屏幕，“你拿着一亿支票，脸上倒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对我来说是废纸。”
沈书言停下划屏幕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
顾望晴没看他，低头把卫衣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沈母塞的那只金镯。
“你妈给的这个，比那一亿更值钱。”
沈书言把平板合上，靠向椅背，轻笑一声。
“你倒是挺会算账。”
摄影棚里，直播已经开始了。
顾望晴走进棚的时候，里面的气氛跟昨天完全反了过来。
昨天那个递给她花围裙的工作人员，现在小跑着送来一杯拿铁。
“顾小姐，您喝咖啡还是喝茶？”
化妆师拎着工具箱凑上来。
“顾小姐，您要不要补个妆？灯光有点强，我给您打个底……”
场务更是直接搬了把带靠垫的皮椅过来。
“顾小姐这边坐，光线好。”
顾望晴扫了一圈，坐下来。
弹幕已经刷开了。
【昨天还让人穿围裙切土豆丝，今天就端咖啡搬椅子了？节目组的膝盖是橡皮做的吧。】
【听说沈家出了一个亿帮顾望晴付违约金？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我勒个，沈少被顾望晴拿下了吗？】
【这不会是要成沈家的准少奶奶的吧，那这排面，我懂了。】
【崔冷音呢？怎么没看见人？不会要掉小珍珠了吧？】
崔冷音坐在休息室里，手机屏幕上是导演刚发来的消息。
“顾望晴的违约金已经付清了，沈家出的。”
崔冷音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甲盖泛白。
她设下一亿违约金这个套，就是要把顾望晴拴死在节目里当对照组，让她想走都走不了，一旦反抗就得背上巨额债务。
结果沈书言出手了，他出手了？还是帮她。
她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一道白印。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助播探进半个头。
“崔小姐，直播开始了，导演让您……”
“知道了。”
崔冷音站起来，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把表情调回平时那副温柔模样，推门走了出去。
摄影棚里，崔冷音走到顾望晴旁边坐下，对着镜头笑了笑。
“望晴，今天气色好多了。”
顾望晴转了转手腕上的金镯，没接话。
崔冷音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瞳孔缩了一下。
沈家的龙凤镯，她见过照片。
这东西在京城的分量比任何一张支票都重。
“沈夫人送的？”
崔冷音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些颤。
“嗯。”
崔冷音攥了一下裙角，松开。
她嘴角的弧度没变，声音变回。
“望晴真是好福气。”
顾望晴抬起眼，盯着崔冷音的印堂看了两秒。
那团黑煞比昨天又浓了，血光从眉骨往太阳穴蔓延。
“你的福气，快到头了。”
崔冷音的笑僵在脸上。
摄影棚外面，沈书言靠在商务车旁边，平板上的直播画面映在镜片上。
顾望晴坐在镜头正中间，手腕上的金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书言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自己没察觉。
助理从车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沈少，您让查的顾小姐的资料，有新发现了。”
沈书言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纸。
第一页是顾望晴的户口信息，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页是京城第一妇幼的出生记录。
沈书言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纸上附着一张老照片，二十年前妇幼产房的监控截图，画质模糊，拍到一名婴儿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
红绳上挂着半块玉。
沈书言抬手，从领口里拽出自己脖子上的那半块。
他把玉贴在照片上，断口的弧度跟照片里婴儿手腕上的那块完全吻合。
沈书言盯了半天，是巧合吗？
他之前从没注意过，这块玉原来也有另一半。
他的与这个刚好可以拼成一块整的玉佩。
沈书言把玉攥在掌心里，抬头看向摄影棚的方向。
顾望晴正从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保温杯，逆着光往这边走。
她帆布包的侧兜敞着口，里面有一张折叠的旧纸片，边角发黄，露出半个模糊的印章。
京城第一妇幼的章。
沈书言把档案袋合上，塞进车门的储物格里。
顾望晴走到他面前，低头拧保温杯的盖子。
“晚上跟我回老宅住。”
顾望晴拧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合同里没这条。”
沈书言往前倾了半步，嘴唇凑到顾望晴耳边，声音压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合同里还有一条你没看。”
他的气息扫过顾望晴的耳廓。
“第七页，附加条款，倒数第三行。”
“还有第七页倒数第一行，以上合同解释权归沈书言所有”
顾望晴偏头，跟他的视线撞在一起，距离不到十公分。
沈书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玉，举到两个人中间。
“顺便——你来帮我认认，这块玉原来还有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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