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杀了赵玉儿……”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不该嫁到周家……”
“为什么不该?”
“因为……因为周明不喜欢她……”
“周明不喜欢她?你怎么知道?”
“周明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不想娶赵玉儿,是他爹逼他娶的,他喜欢的人,是……”
“是谁?”
“是……是翠云楼的姑娘……”
翠云楼,清河县的青楼。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明喜欢青楼女子?”
“是,他经常去翠云楼,和那个姑娘很要好,他不想娶赵玉儿,但他不敢跟他爹说。”
“所以你杀了赵玉儿?”
“我……我想帮少爷……”赵管家的声音更沙哑了,“少爷对我好,我不想看他难过……我以为,只要赵玉儿死了,少爷就不用娶她了……”
“所以你杀了她?”
“我……我本来只是想吓吓她……我约她到后门,想跟她说,让她主动退婚……但她不肯……她说她喜欢少爷,一定要嫁给他……我一急,就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勒死了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别喊……没想到她就不动了……”
“然后你把她扔进了井里?”
“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她扔进井里,想假装她是自杀的……”
“那花轿里的暗格呢?也是你做的?”
“是,我提前在花轿里做了暗格,我想让所有人以为新娘子是逃婚的,这样就不会有人查了……”
“张文远呢?他怎么会出现在后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扔尸体的时候,没看到有人……”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赵管家,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杀了人,还要毁她的名声,你让她父亲以为女儿是逃婚的,让她夫家以为她是不检点的,你不但要杀她,还要让她死后被人唾骂。”
赵管家哭了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准备了花轿暗格,准备了凶器,准备了抛尸的井,你每一步都想好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赵管家说不出话了。
萧浮云叫来差役。
“把赵管家押下去。”
赵管家被带走了。
他的腿软得走不动,两个差役架着他,拖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萧浮云、上官不畏和小翠。
小翠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翠,你做得对,你不说出来的话,凶手还会逍遥法外。”上官不畏道。
“奴婢……奴婢害怕……”
“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小翠点了点头,被丫鬟扶走了。
萧浮云坐在书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案子破了。”
“破了,但我不觉得高兴。”上官不畏接话。
“为什么?”萧浮云问道。
“因为赵玉儿死了,不管凶手是谁,她都不会活过来了。”
萧浮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但上官不畏觉得冷。
案子破了,凶手是赵管家。
他为了帮周明摆脱他不想要的婚事,杀了赵玉儿。
他准备了花轿暗格,准备了凶器,准备了抛尸的井。
他每一步都想好了,唯一没想好的是,张文远看到了他。
张文远没有报官,因为他害怕。
他一个穷秀才,报官也没人信。
他只能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跑不掉的。
上官不畏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赵玉儿,十八岁,成亲当天被杀。
凶手是周家的管家,动机是帮少爷摆脱他不想要的婚事。
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上官不畏想起自己的母亲。
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被人陷害的。
那些陷害她的人,也是为了帮别人。
人为什么这么自私?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便杀一个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继续查下去。
不管凶手是谁,不管凶手背后有谁,她都会查下去。
为了赵玉儿,为了母亲,为了所有被冤枉的人。
萧浮云从正堂里走出来。
“周明来了。”
上官不畏转过身。
周明站在正堂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赵管家会杀人……”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跟他说,我不想娶赵玉儿……我没让他杀人……”
“你没让他杀人,但你让他觉得,杀了赵玉儿是在帮你,如果你不跟他说那些话,他不会想到杀人。”上官不畏道。
周明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但赵玉儿不会活过来了。”
周明说不出话了。
他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上官不畏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同情他。
他虽然不是凶手,但他有责任。
如果他不说那些话,赵管家不会杀人。
赵玉儿不会死。
她转身走了。
萧浮云跟在后面。
“你去哪里?”
“回州府。”
“不等案子结了再走?”
“不用了,案子已经结了。”
两人走出周家,往县衙走。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花。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在吆喝,孩子在玩耍。
没有人知道,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死了。
没有人知道,凶手被抓了。
日子还在继续。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县衙,萧浮云把案卷整理好,交给周推官。
周推官看了看案卷,点了点头。
“案子查清楚了,凶手的口供也有了,可以结案了。”
“是。”
“上官不畏呢?她还在吗?”
“在。”
“叫她来,我有话跟她说。”
萧浮云去找上官不畏。
她站在停尸房门口,看着里面。
“上官姑娘,周推官找你。”
上官不畏转过身,跟着萧浮云走进正堂。
周推官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案卷。
“上官不畏,这个案子你查得很好,你的验尸技术很出色,推理也很准确,州府缺仵作,你愿意留下来吗?”
“愿意。”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州府的正式仵作了,有俸禄,有住处。”
“谢谢周大人。”
周推官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吧,萧文书留下。”
上官不畏走出正堂。
阳光很烈,晒得她眼睛发花。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赵玉儿,你的案子查清了。
凶手被抓了。
你可以安息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上官姑娘。”
“什么事?”上官不畏猛地睁开眼。
“周推官说,让你明天开始上班。”
“好。”
“你今天好好休息。”
“好。”
萧浮云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上官不畏问。
“没有了。”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但她知道,她会继续查下去。
她走回停尸房旁的小屋,推开门。
屋里很暗,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坐在床边,拿出玉佩。
玉佩里隐隐有字,是微雕,刻着“孟长青”三个字和一个地址。
孟长青,岭南。
她要去岭南找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在州府站稳脚跟。
她将玉佩收好,躺在床上。
木板床很硬,被褥很薄,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梦到了赵玉儿。
赵玉儿穿着红色的嫁衣,站在井边,看着她。
“谢谢你。”赵玉儿说。
“不用谢。”上官不畏说。
“你要小心。凶手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同伙还在。”
“同伙?”
“赵管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谁?”
赵玉儿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黑暗中。
上官不畏惊醒。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玉儿说,赵管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是谁?
周明?
周德茂?
还是其他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查清楚。
她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萧浮云正在和几个差役说话。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赵玉儿说,赵管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萧浮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许梦是潜意识提醒自己,她说得对,赵管家一个管家,哪来的胆子杀人?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谁?”
“周明?周德茂?还是周家的其他人?”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可以找。”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你打算怎么找?”
“再去周家。”
“现在?”
“现在。”
萧浮云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州府,往周家走去。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在吆喝,孩子在玩耍。
上官不畏的脚步很快。
她想知道,赵管家背后的人是谁。
她想知道,是谁害死了赵玉儿。
她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周家的白灯笼还没有摘。
门口的白纸在风中飘摇,发出“簌簌”的声响。
门房看到萧浮云和上官不畏又来了,脸色变了几变,赶紧打开门,弯着腰把他们往里请。
上官不畏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昨天来的时候,她只顾着查案,没有细看。
今天她要仔细看看,这个周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院子很大,分前后两进。
前院是会客的地方,正堂、偏厅、花厅,一应俱全。
后院是住人的地方,主人的厢房、仆人的下房、厨房、库房,排列整齐。
院子的角落里种着几棵槐树,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浓荫。
周德茂从正堂里迎出来,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
跟在他身后的是周明,低着头,不敢看人。
“萧文书,上官姑娘,你们怎么又来了?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周德茂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几个细节还想再问问。”萧浮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还有什么细节?赵管家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赵管家认罪了,但他的口供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我们需要核实。”
周德茂沉默了几息,侧身让开。
“里面请。”
众人走进正堂。
周德茂坐在主位上,周明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萧浮云坐在客位上,上官不畏站在他身后。
“周员外,赵管家在你家当了二十年的管家,对吗?”萧浮云开口。
“对,二十年了,他是我父亲那辈就跟过来的老人。”
“他这个人怎么样?平时老实吗?”
“老实,很老实,从不惹事,也从不多话。”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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