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古志郎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当初出击前，大本营能听从山本五十六君的劝告，哪怕只派一艘正规航母来提供空中掩护，会不会现在就不会这么悲惨？
或者，如果他自己再勇敢一点。
在得知青城港失守的那一刻，直接抗命，带着舰队掉头逃回沪上，会不会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惜，战场上没有如果。
就在及川古志郎陷入绝望懊悔的时候。
第二个攻击波次到了。
三千米高空。
三十六架JU-87俯冲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抵达了战场上空。
为了保证从青城港飞到这里的航程，这三十六架斯图卡都没有挂载笨重的500公斤炸弹。
每架飞机的机腹下，只挂载了一枚250公斤的半穿甲高爆弹。
飞行员关天材一歪操纵杆，斯图卡倒扣过来，他头朝下向海面看去。
海面上，几条庞大的军舰正在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周围几条小一号的驱逐舰正拼命地喷吐着防空火力，试图把主力舰牢牢护在阵型中心。
其中一条重巡洋舰，明显航速变慢了，舰体倾斜，拖着长长的黑烟。
“各小队注意，分散攻击，自由寻找目标。”
耳机里，传来了大队长冷酷的命令。
“收到。”
关天材按下送话器，用无线电呼叫一直跟在自己右后方的僚机：“僚机，跟上我。”
虽然是出身系统，但关天材骨子里的军人荣耀依旧让他此刻热血沸腾。
他脑袋里只想着把鬼子的军舰彻底炸沉，送进海底喂鱼。
250公斤的炸弹，当量是小了点。
但关天材很清楚，只要炸得准，直接砸进鬼子轮机舱或者弹药库里，一样可以把这些铁王八炸上天。
充满自信的他，目光越过那艘已经半残的足柄号，直接锁定了一艘体型庞大、桅杆上挂着将官旗的老式装甲巡洋舰。
正是出云号。
“就你了，老东西。”
关天材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推下操纵杆，左手按动扳手，打开了机翼下方的减速板。
斯图卡轰炸机机头朝下，以接近八十度的骇人角度，向着海面上的出云号发起了死亡俯冲。
“呜——！！！”
安装在起落架上的发声装置，在高速气流的冲击下，发出了极其凄厉、刺耳的尖啸声。
关天材死死盯着风挡玻璃前的瞄准具。
红色的光圈，牢牢地套住了出云号舰体中部那个粗大的烟囱。
高度表疯狂下降。
两千米……一千五百米……
鬼子的防空炮火在斯图卡周围疯狂爆炸，机身剧烈颠簸。
但关天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千米！
“走你！”
关天材猛地按下投弹按钮。
机腹下的挂架猛地向外一甩（图），那枚250公斤的半穿甲炸弹脱离机身，带着巨大的动能，笔直地砸向出云号。
挂架可动，向前一甩，防止炸弹磕到螺旋桨
投弹完毕，关天材立刻拉起操纵杆，斯图卡在距离海面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惊险改平，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轰——！！！”
那枚250公斤的半穿甲炸弹，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出云号中部的甲板上。
出云号这艘和露战争时期建造的老船，水平装甲只有可怜的63毫米。
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半穿甲炸弹就像砸碎一块饼干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老旧的水平装甲，直接钻进了下方的锅炉舱。
剧烈的爆炸在军舰内部发生。
高压蒸汽管道瞬间破裂，炽热的蒸汽混合着火焰，从烟囱和破损的甲板缝隙里喷涌而出。
锅炉舱内的几十名鬼子轮机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瞬间蒸熟。
紧接着，其余数架飞机也投弹了。
出院哈左扭右扭异常惊险的躲开了三发炸弹，只吃到了一发近失弹。
下一秒，关天材的僚机也跟着投弹了。
他贴近到了极其惊险的500米高度位置才出手。
“轰！”
又是一发250公斤炸弹，正中出云号的船尾。
巨大的爆炸直接炸飞了出云号的螺旋桨，连带着把船舵也给炸卡死了。
这一下，直接宣布了出云号彻底变成了一个失去动力、无法转向的瘸腿老太太。
“干得漂亮。”重新爬高的关天材在座舱里大喊一声。
就在这时，出云号上残存的几挺25毫米机炮疯狂开火。
“当当当！”
僚机的机身猛地一震，尾部冒起了一股黑烟。
“我中弹了，油压在下降！”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焦急的声音。
“别慌，稳住操纵杆。”
关天材看了一眼僚机的状态，立刻下令：
“尽量维持高度，向西北方向飞，能飞多远飞多远，准备迫降。”
关天材拉高飞机，转头向外看去。
在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多个明显更小的黑点，正向着战场高速飞来。
那是鬼子从沪上紧急起飞赶来支援的战斗机。
而一直在高空盘旋护航的BF-110机群，已经立刻推满油门，迎着那些鬼子飞机爬升了过去，准备在云层上方展开截击。
关天材低下头，看向海面。
被他炸过的出云号，此刻已经是黑烟滚滚，动力完全丧失，像一块巨大的废铁一样，死气沉沉地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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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卡机群在海面上肆无忌惮地点名。
鬼子舰队彻底遭了殃。
面对多架俯冲轰炸机的轮番攻击，那几条负责护航的驱逐舰，此刻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替主力舰进行防空作业。
来的斯图卡实在太多了。
250公斤的炸弹，对于装甲薄弱的驱逐舰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哪怕没有直接命中，仅仅只是落在军舰旁边几米处爆炸的近失弹。
水下爆炸产生的恐怖水压，也足以撕裂驱逐舰单薄的船体钢板。
鬼子的驱逐舰舰长们一个个双眼通红，拿出了十二分的驾驶技术，亲自操舵。
在斯图卡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俯冲咆哮声中，驱逐舰在海面上不断扭动着船体，像是一群被老鹰追赶的鸭子，狼狈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炸弹。
就在整个鬼子舰队阵型大乱、自顾不暇的时候。
两架一直没有降低高度、在云层边缘耐心寻找机会的HE-111鱼雷轰炸机，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们趁着出云号失去动力、停在原地的绝佳时机，迅速降低高度，从出云号的右舷方向发起了致命一击。
“嗖！嗖！”
四条航空鱼雷入水，笔直地冲向出云号。
“轰隆——！！！”
出云号再次中雷。
这一次，爆炸直接撕开了右舷水线下方一个长达七八米的大口子。
这条服役了快四十年的老船，彻底完了。
“报告司令官。”
损管队长满脸黑灰地冲进舰桥，绝望地大喊：
“右舷大量进水，锅炉被炸停机，全舰失去电力。
抽水机无法工作，进水根本控制不住了。”
及川古志郎站在剧烈摇晃、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的舰桥上。
看着窗外周遭的一片火海，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彻底陷入了呆滞。
船身侧倾严重，连站稳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的旗舰，废了。
远处的海面上，混战与绝望在继续。
大夏的飞机正在围攻足柄号和那智号。
那智号虽然航速不见减慢，依旧在海面上拼命扭动舰体，躲避着鱼雷和炸弹。
但舰艏和后甲板上，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直冲云霄。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看！飞机！”
即便出云号的船体已经倾斜超过了二十度，桅杆顶上的瞭望哨依旧死死抱着栏杆，尽职尽责地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报告。
及川古志郎麻木地抬起头。
战斗开始后的第九十二分钟。
第三个攻击波次，到了。
二十四架体型更加庞大的HE-115水上鱼雷轰炸机，排着整齐的编队，拍马赶到战场。
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新机群。
及川古志郎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立刻向大本营发报，炮击舰队遭敌大规模机群围攻，危矣。
传令全舰……弃舰。
舰队指挥权，转移到那智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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