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微微一顿,脚步放缓,下意识摸了摸衣角,小声问:“我哪里不对劲吗?”
罗嫂子瞥了眼不远处又飞快挪开视线的几个家属,压低声音:“不是你不对劲,是她们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跟往常不一样。”
两人刚走近食堂门口,几个正在排队的家属一看见温阮,立马停下说话,视线齐刷刷看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点不敢认的意味。
温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罗嫂子身边靠了靠。
罗嫂子人直爽,直接笑着冲众人扬了声:“都看啥呢?我们脸上沾灰了?”
其中一个婶子犹豫了一下,笑着上前道:“温阮,我们就是想问你一句,儿童报纸上画画的温阮,是不是你?”
温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一路上的异样眼光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是我。”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静了一瞬,接着就如同炸锅般的声音响起。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重名呢。”
“画得也太好了吧,我家孩子天天抱着看,都舍不得撒手。”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才,还能上报纸,真是了不起。”
一句句夸赞涌过来,温阮脸颊微微发烫,握着饭盒的手都紧了紧。
罗嫂子在一旁得意地扬下巴,笑着帮她解围:“现在信了吧?我们温阮可不是一般人,以后啊,还得画更多给孩子们看呢。”
人群里还站着不少刚训练完的战士,一听温阮说报纸上的画真是她画的,也都来了好奇心。
等散了之后,一个个都跑去读书角找那份儿童报。
这一翻进去可就挪不开眼了,故事新奇有趣,画鲜亮生动。
不少人都被里面宝葫芦的情节给吸引住,看着看着就沉浸进去,一时连训练后的疲惫都忘了。
有人看着画小声念叨:“原来这宝葫芦这么厉害,又聪明又能帮人,看得我都想接着看下一回了。”
一传十,十传百。
没多久,不少战士都知道聂团长媳妇不光人长得好看,画画也好。
一时间,温阮成了家属院的名人,不少人追着要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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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菜种下后,温阮最担心的就是地下害虫,怕把嫩根给咬断。她每天都要蹲在地里,挨棵仔细检查。
正低头看着菜苗,院门外忽然有人喊她。
温阮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开门一看,是夏晓梅。
旁边还站着个眉眼和善的中年女人,她从没见过。
温阮连忙笑着侧身让路,把人迎进院里:“晓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夏晓梅先给两边介绍,挽着身边长发的中年女人的胳膊,对温阮笑道:“阮阮,这是我妈,早就听我说起你,一直想来看看你。””
又转头跟她妈说:“妈,这就是阮阮。”
夏母眉眼和善,一进门就笑着打量温阮,语气亲热:“早就听我们家晓梅念叨你,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真是个好姑娘。”
她顺势扫过院里整整齐齐的小菜地,绿油油的嫩苗看着喜人,又夸了句:“这菜种得真好,一看就是细心人打理的。”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人坐,又要去倒水:“阿姨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夏母连忙拉住她:“别忙别忙,我们坐会儿就走,主要是过来跟你说个事。”
夏母这才说明来意:“是这样,部队子弟学校那边缺老师,杨校长不知从哪看见你登在报上的画了,一直夸你有才情,特别适合教孩子。托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学校当老师?”
温阮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没当过老师,也没正经教过人。
在她心里,老师是特别神圣的职业,得学问扎实,本事过硬才行。
“阿姨,我没教过书,怕教不好。”她如实说。
夏晓梅在一旁笑道:“阮阮你别紧张,校长又不是让你教文化课,是想让你教美术。”
夏母也温和地说:“人家校长就是看中你的画,才特意托我来问的。你画画那么好,人又细心,教孩子再合适不过了。我就是中间搭个线,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答应。”
温阮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不一样的念头,原来自己有机会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画画。
夏母接着把学校的条件细细说给她听:“校长说了,过去是带五个年级的美术课,功课不算太紧,还能慢慢适应。
待遇也不错,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另外还有十斤粮票,逢年过节学校还会发点福利,平时也有休息日,很稳定。”
温阮心里默默一算,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块工资加十斤粮票,对一个随军家属来说,已经是相当体面又宽裕的收入了。
她平时画稿的时间充裕,如果能利用这个时间再赚一份钱,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就在家门口,不用像食品厂提供的工作那样跑大老远。
只是一想到要站上讲台,面对那么多孩子,她心里还是带着几分忐忑。
温阮心里虽动,却不敢贸然答应,“阿姨,我是真没上过讲台,一点教书经验都没有。会画画不代表就能当好老师,我怕万一教不好,耽误了孩子们。”
她想了想,折中说道:“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校长,我先过去试上几节课看看。
要是孩子们愿意听,我也能适应,我就踏踏实实留下来。要是不行,也不耽误学校再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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