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的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些濒死的百姓，也怕不慎触碰传染源。
脚下的土路黏腻湿滑，混杂着血迹与污物，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哭嚎声此起彼伏，直直撞进每个人的心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远处，一间坍塌了半边的土坯房旁，一位白发老妇正死死抱着一个面色青灰的孩童，用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孩子干裂的嘴唇上。
“我的孙儿啊……你醒醒，别丢下奶奶……”
“孩子他爹娘……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没气了，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离老妇不远的地方，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沾满污渍的破衣烂衫，正趴在两具僵硬的尸体上。
小男孩满脸泪痕和灰渍，嘴里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小手一遍遍抓着父母冰冷的衣袖，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而他的父母双眼圆睁，口吐白沫，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
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从角落里爬出来，身上沾满尘土和血迹，手脚被碎石子划伤却浑然不觉，只是漫无目的地爬行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羽惊鸿看着这一幕，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压制着心中的悲愤与无力。
李星云走到墙角，看到一个意识还算清楚的中年男子，轻声问道：“大哥，我们是来帮你们的，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吃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那中年男子气息微弱，咳嗽了几声，痰液中带着暗红的血丝。
“没……没接触过外人，就是……就是最近粮食不够吃，大家都去后山挖野菜……”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惨白的蹲在地上，不停呕吐着。
羽惊鸿连忙上前，示意军医过去查看。
李星云则蹲在小男孩身边，轻声问道：“孩子，别怕，告诉叔叔，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男孩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委屈：“前……前几天，我跟几个小伙伴去后山的山沟里挖野菜，看到那里放着好几袋窝窝头，我们太饿了，就……就拿回来吃了，还分给了家里人……”
李星云眼神一凝，刚想追问，不远处传来将士的呼喊声：
“李兄弟！羽将军！我们这边有发现！”
两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两名年轻的百姓正被将士搀扶着，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比其他患者稍稳。
其中一名年轻人见李星云和羽惊鸿过来，连忙说道：“将军，我们……我们前几天也在后山捡到过粮食，是一袋子红薯，看着很新鲜，我们就拿回来了，还分给了亲朋好友，没想到……没想到没过多久，大家就都染了病。”
另一名年轻人也连忙点头补充：“对！就是后山的那个破庙附近，我们是在庙门口捡到的，当时以为是好心人放的，就没多想，现在想来，就是那些粮食有问题！”
“后山破庙？”羽惊鸿眼神一沉，赶紧朝副将道：“走，去看看！”
将士们齐声应和，小心翼翼地留下两名军医照看疫区的百姓。
其余人则跟着李星云和羽惊鸿，快步朝着后山方向赶去。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空气中的恶臭渐渐淡去，但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在深山深处找到了那座破庙。
庙宇墙体斑驳，屋顶漏着天，地上长满了杂草，庙门虚掩着。
李星云示意众人噤声，率先上前，轻轻推开庙门。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庙宇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堆着好几袋粮食。
有窝窝头，有红薯，还有土豆，袋子堆得半人高。
李星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诧异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粮食，尤其是红薯和土豆。
要知道当前的大乾还没有红薯和土豆，是他前段时间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
而装粮食的麻袋崭新，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有人不久前，特意将这些粮食搬到这里来的。
随行军医立刻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袋窝窝头，又拿起一个红薯。
突然，他发现红薯表面有明显的啃咬痕迹，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咬过。
他刚想仔细查看，就见几只大老鼠，突然从旁边的窝窝头里窜出来。
那些老水浑身灰黑，毛发杂乱，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了好几圈。
“啊！”军医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尖细的几乎破音：“是鼠疫！是鼠疫啊！”
“这些袋子里不仅有粮食和老鼠，还有很多跳蚤！那些百姓，都是中了鼠疫！”
“鼠疫？！”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几乎下意识的往寺庙外逃。
鼠疫的凶险，所有人都听说过，一旦染上，几乎无药可治！
而且这玩意传播速度极快，若是不能及时控制，别说凉城，整个边境都有可能被瘟疫吞噬。
羽惊鸿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军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现在慌有用吗？快说，鼠疫到底该怎么治？”
军医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没办法……没办法啊！鼠疫乃是烈性瘟疫，自古以来，染上者十死无生，根本没有特效药！””
周围的将士们听到这话，更是吓的尖叫。
“什么，竟然是鼠疫？那我们会不会也染上？”
“完了完了，北蛮余孽太狠毒了，竟然用这种阴招，我们这下真要完了！”
羽惊鸿的手指死死攥着剑柄，满眼焦灼。
“军医，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医治？哪怕是暂时压制也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等死！”
羽军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流，双手不停颤抖。
“将军！属下真的没办法啊！”
“鼠疫烈性滔天，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治愈的先例，只能靠严格隔离切断传播途径，才能阻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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