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陈长安缓缓睁开眼,看着一旁还在熟睡的陈曦,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虽能修炼了,但他既没有灵石,也弄不来血。
毕竟没有天上白掉的馅饼,更不会有傻子站着让你取血。
要取血,便只能杀人!
但在这小镇,杀人却是最危险、最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要苟住,而若想护好陈曦、治好她的病,还必须要上去!
但若他现在跑去护卫队和药管司,必定会被将吕阳四人的死,联想到他身上。
而丹堂,却听说要靠关系……
唯有杨老,能助他破局。
想到这,陈长安在将陈曦踢飞的被子盖好后,便直奔药铺而去。
“昨儿怎没来?”
刚到,药铺里便传来了老者沙哑的声音。
他依旧躺卧在柜台,嘴里叼着大烟,重吸重吐着。
“母亲走了,我去下葬。”
闻言,老者本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取出一张皱皱的纸,改口道:“干活吧。”
上面都是今天要送的药材。
见陈长安仍站在原地,老者不禁皱了下眉,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啊还是要……”
“杨老,我想上去!”
陈长安突然开口道,目光骤然坚毅,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老者拖着烟杆的手猛然一颤!
他转而仔细打量起陈长安,目光中陡然升起一丝惊诧:“竟踏入炼筋境了!?”
气氛瞬间凝固,老者眼中的惊讶逐渐被一抹沉重的神色盖过,似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老者才用烟杆“梆梆”敲了两下地面,语气沉重道:“上去,可难,尤其在这!”
见事情似乎并非没有眉头,陈长安立即攥拳,铿锵有力道:
“母亲走前交代,要我护好妹妹!无论多难,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闯试试!!”
嗯……
老者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烟杆,神情又凝重了许多:“这可是条不归路。即便真上去了,那也是仙凡有别!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离去……”
“绝不后悔!”
听到陈长安肯定的答复,老者的目光骤而深邃。
沉思良久,他这才又重新拾起了烟杆,叹了口气道:
“罢了,老夫听说丹堂那最近又折了个丹童,两日后会考核再招……”
“你在老夫这干的久,对药草也算精通,老夫可帮你一把,推荐你去一试……”
“你想上去,这是最快,但……也是最危险的!”
陈长安本还担心老者会提及药管司和护卫队,如今见他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内心不由得一喜。
他连忙颔首应道:“弟子不怕,请杨老指点!”
“哼,老夫可没说过收你为徒!送完这些单……再回来找我。”
老者摆摆手,示意陈长安快去送药,若是误了时辰、出了事,可是有损药铺的名声。
陈长安心领神会,接过清单,便立刻来到一旁抓药。
不到一炷香,他便把近百种药材全都处理好,并分户装得整整齐齐。
唯一令他失落的是,血魔珠对杨老药铺中存储的血剂毫无反应。
“看来,还得是鲜血……”
陈长安内心暗道,手上利索地将大袋药包扛上肩。
直至他走远了,老者这才缓缓起身,从锁死的药格中取出了三个信封,而后又从柜底抽出一支笔,紧托着腮帮,笔笔沉重。
……
晌午,陈长安送药归来。
老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要想成为丹童,最基础的,先要会识药,再一个,要会控火。”
看到陈长安有话要问,老者将其打住,而后继续道:
“识药,你在我这也干了快三年,这两天再认认那些珍稀药材,就应当差不多。”
“最重要的还是控火。你的时间很紧,就连老夫当初都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学了个皮毛……”
“况且老夫当初可比你这,只能做到微弱灵力外放的炼筋境强上百倍……”
“不过……这两天老夫会手把手教你,但能达到个什么地步,就要看你悟性了。”
陈长安明白这其中的分量,连忙郑重地行了一个拜师礼:“杨老恩重如山,请受长安一拜!”
“老夫也不是白教你的。”
老者并未接话,只是又沉沉道:“你也看到了,老夫现在几乎修为尽失,有些事没法亲自去做。你既沾了老夫的因果,就要替老夫办个事。”
陈长安内心虽早就有所准备,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一颤,道:“杨老请讲。”
老者摇摇头:“放心,老夫并不会让你去冒险,等你真有本事上去了,便会告诉你。”
说罢,老者摆出去一张桌子,又关门挂上了歇业留言的牌子,才招呼他道:“跟我去内室。”
陈长安脚下一顿,随后才小心地跟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内室。
空荡荡的,除了四面晦涩难懂的浮雕,就只有两座丹炉。
“坐。”
老者坐在大丹炉前,拍了拍身旁。
陈长安紧跟着坐下,听他讲解着各类要义。
讲到有关考核的关键地方时,老者的语气忽然变重:
“除去丹方和放入药草的时机,控火就是炼丹的灵魂。也是你成为丹童后,重要工作之一。”
老者说着,起身点燃了炉中的枯柴。
而后,用干枯的手掌抓起一抹油松皮,轻轻丢进了火焰中。
老者凝神定气,眉角却渗出些许汗珠:“看好,控火看似复杂,归根到底其实就一句——以灵驭火、火随心动、心定则火定。”
陈长安聚精会神地观摩着,丝毫没注意到——老者鬓间的灰发又变白了好几根。
半晌,老者长舒了一口气,给陈长安的小丹炉也点上一团火,道:“你也试试。”
陈长安随即盘膝而坐,释放出了微弱的灵力。
作为曾经的火系高阶法师,又有体内的魂火加持,他要是连这区区柴火都控制不了,那真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根据他的了解,异火在这片世界实在太过耀眼,不能轻易示人。
故而,他只在自己对火焰的理解上,催动了其一点点的微弱威能。
但即便如此,高阶火焰对凡火的压制还是极其显著。
老者眼中瞬间升起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你小子?”
只见在陈长安的掌控下,这团丹火不仅能稳稳燃烧,还能随着他的驱使自由变化。
仿佛这不是团火焰,而就是他的本源一般!
“奇才!奇才啊……”
老者不由得感叹道,不禁回想起:
那时他仅入血溪宗一年,便已被誉为炼丹新秀,宗门大丹师都对他赞叹有加。
后来同门弟子中,能与他较量一二的也只有大师姐,虽然后来出了点岔子……
但才刚踏入修炼的陈长安,初次控火竟已快达到他当年的水准?
尤其是他的精神力,不知何时也隐约超过了修行数十年的自己?
想到这,老者沉寂多年的道心隐隐有些破碎,头上的白发不禁又添上了几根。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
老者猛然发现,这个当初哭着来求他给份吃食的少年,如今的眼神的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不单是一份对生存下去的渴望,更是一份强者对实力的追求!
“老夫虽很不想承认,但你的确已具备了成为丹童的水准,只不过还得加练……”
“剩下的时间,你多温习药草和药性,勤练控火,老夫会再教你些和炼丹有关的技巧。”
“学好了,可以对外称是我杨清风的徒弟。学不好……就说是严霄教的!”
“严霄是?”陈长安不解道。
老者并未作答,只是问道:“记住便是!”
陈长安明白这不是他该问的,连连点头道:“是师父!”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被杨老狠狠敲了两下脑瓜:“还没学好呢!”
陈长安尴尬一笑,目光却落到了角落一小撮不起眼的废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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