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对方的气息彻底远离此界，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涔涔冷汗浸透，紧贴着肌肤。
方才但凡有一丝怯懦或犹豫被对方捕捉，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有惊无险。”
他掂量着手中温润的玉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满足的弧度。
“这算是……白捡了个半步神王的打手？”
但旋即又自嘲地摇摇头。
“不，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宇文藏请的代打。”
“就是可惜我这代打，水分太大。”
宁渊忍不住自嘲道。
不过他既然选择这样做了，便要继续走下去。
至于什么时候去完成所谓的“代打任务”。
那就……
看天意了。
或许有朝一日，系统给他刷新出一个能轻易碾死神王的神通。
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
墟渊之地的风波，至此告一段落。
离开之日，墟渊之地边缘。
断崖如刃，割裂着荒芜与生机的界限。
宁渊、云凝霜、幽怜等人立于崖边。
身后，以三祖为首的圣族众老祖肃然而立，姿态恭敬。
“主上慢走！”
三祖喜笑颜开，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成为宁渊仆从的身份转变。
他自然习惯。
此时看向三祖。
以及诸多圣族老祖。
气血之充沛，与玄龙帝府一行时，可谓是判若两妖。
这自然是太古黄金血池的缘故。
他们的寿元，都在短时间内得到延续。
并且随着进一步修行，他们的寿元，还能继续延续。
宁渊此举，可谓是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麻烦！
再加上面对如此恐怖的宁渊。
他们自然是心服口服。
云凝霜曾经问过宁渊，为何不对他们施以魂种。
宁渊无奈。
他倒是也想加。
但代价太大。
在一个圣主体内种下魂种，就得损耗全部魂力。
不值当。
魂种这种手段，其实也只能算是下乘。
真正的驭下手段，乃是驭心！
更何况，有了宇文藏这个游弋与瀚海星空的半步神王作为底牌。
宁渊倒也不担心圣族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至少短期内，不会。
“尔等潜心修行，巩固根基。”
宁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用不了多久，本座便要踏足神州。”
他特意看向三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神州浩土，广袤无垠，人族独享已久……”
“这天地气运，也该分润给妖族一份了。”
此言一出，如惊雷贯耳！
三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瞬间冲上眼眶！
回归神州！
夺回祖地！
这是铭刻在墟渊妖族血脉深处的终极梦想！
宁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燎原之火，点燃了他们沉寂万古的雄心！
“谨遵主上之令！”
“我等墟渊妖族，必然刻苦修行。”
“为主上分忧！”
哗哗哗——
其余几位老祖也是纷纷开口。
“为主上分忧！”
“为主上分忧！”
“为主上分忧！”
见状，宁渊笑着点了点头。
“行吧。”
“你们回去吧！”
说罢。
宁渊看向云凝霜等人。
众人携手，在三祖等一众妖圣的目送下，重新进入玄黄域。
而待宁渊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内。
十六祖终于是将心中一直想说但没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三祖，我们……真就这样臣服于他了？”
“不然呢？”谁知十六祖此言一出，顿时遭到三祖呵斥。
十六祖连忙低头：“三祖，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祖目光深邃。
“有件事，你们或许早就该知道了。”
“什么事？”几位老祖都是疑惑。
“前段时间，中土神州，出了一位盖世至尊，尔等可知？”
三祖说完。
几位老祖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据说那位至尊突然横空出世，在神州南部掀起血雨腥风！”
“南方联盟包括玉衡圣地，好像都被那位至尊干过。”
“最后据说连两大神族的至尊都出面了，但最终……就不得而知了。”
三祖轻笑一声。
“没错。”
“两大神族至尊出面。”
“可你知发生了什么？”
十六祖咽了咽口水：“难不成，就连两大人族至尊，都未能奈何那人？”
三祖神色严肃地点头。
“至尊臣服！”
轰——
仅此四个字，便让几位老祖脸色剧变。
至尊臣服！
多么小众的字眼啊。
并且还是能够让两大人族至尊低头，那位横空出世的绝代大能，到底是何等身份？
“三祖，您突然跟我们说这件事。”
“莫非跟宁渊……”
“可我记得那人，好像叫什么……厉飞羽？”
三祖又笑了。
随后手掌一翻，一幅卷轴落在手中。
“这是我从神族内部得到的那人画像。”
说着。
卷轴舒展开来。
而当几位老祖看清那画像之人模样时。
顿时惊骇失声。
“这这这……”
“这怎么跟宁渊……他们……”
三祖微笑。
“不然你们以为，我后来为何如此果断。”
说着，他深深看向宁渊离开方向。
“此人，已有上古人皇之姿。”
“虽非我族类。”
“但若能追随他，回归神州，恐非野望了。”
……
宁渊自然不知晓他离开后圣族高层的这番密议。
当他双足重新踏上玄黄域的土地，一股异样感瞬间攫住了他。
空气依旧流动，草木依然葱茏，但……
“嗯？”
宁渊眉头倏然紧锁，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扫视着四方天地。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片熟悉的天地灵气之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幽冷、晦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蚀感。
如同清澈的溪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汁，虽细微，却让整个“水体”都透着一丝不祥的异样。
“怎么了，渊儿？”
云凝霜立刻察觉到宁渊神色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同时她也下意识地感应四周，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宁渊收回目光，脸色沉凝，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愈发强烈。
“走！”
他当机立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速回天道殿！”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随着那丝诡异的灵气，悄然笼罩了刚刚归来的众人。
这片他离开不久的土地，似乎已在他未曾察觉时，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令人心悸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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