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内,萧衡宴的人穿梭其间,很快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满是寒意的驿站内温暖起来。
镇国王妃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女,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红肿的脸颊。顾锦瑟蜷缩在祖母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地发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睁着眼望着熟悉的家人。
“锦瑟,别怕,祖母在这儿……”王妃哽咽着,“是祖母不好,让你受苦了……”
锦瑟忽然动了动,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株草药。她将草药递到王妃嘴边,又指了指王妃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焦急。
王妃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她就说,她的锦瑟怎会突然偷跑出去,肯定是见她因风寒身体越来越虚弱,才偷偷溜进风雪里,为她寻找草药。
王妃将草药紧紧攥在手心,哭得撕心裂肺。
镇国王站在一旁,看着孙女瘦弱的身影,这个曾经在战场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也红了眼眶,涕不成声:“是祖父没本事,让你受苦了,孩子……”
顾长风看着受到惊吓的女儿,心中及愤怒又害怕。若是荣王在晚来一会,他的锦瑟后果不堪设想。
顾锦瑟回到熟悉的家人身边,渐渐地,陷入了昏睡。
顾长风看着女儿平静下来,走过去将女儿从母亲怀中抱起,轻轻放在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顾长空看着大哥的神色,心中一凛,连忙跟在他身后,一并走到门外。
风雪依旧,夜色如墨。
顾长空声音低沉:“大哥,我们一起。”
“你不拦着我?”
顾长空闻言,嗤笑一声:“大哥说什么胡话?自家侄女被人欺负成这样,我不去给她出气,难道还拦着你?那不是告诉外人我顾家人好欺负吗?”
“再说了,咱们出来的动静父亲肯定看到了。他都没拦住,咱们犹豫个啥。大不了杀了那几个畜生,咱们带着族人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也比在这里受这窝囊气强!”
“噤声。”
顾长风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地扫向四周荣王安排来巡逻的人。
顾长空压低声音:“大哥,这荣王你怎么看?”
顾长风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不怎么看。我知道他是狗皇帝的儿子,也是仪妹妹的骨肉。”他顿了顿,“走吧,这事咱们做不了主,还是交给父亲做决定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正欲转身离开,一侍卫快步走来拦在他们面前。
“顾大爷、二爷,我们王爷有请,请二位爷移步一叙。”
顾长风眯起眼睛:“王爷找我们何事?”
侍卫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戒备,连忙补充道:“二位爷放心,欺负顾小姐的那三个差役,已经被王爷吩咐人关押起来了。王爷说了,您随时可以去出气。”
顾长风闻言道:“王爷在哪里?带路吧。”
侍卫引着二人穿过风雪,来到驿站中的一处跨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夸张的哭嚎声。
“恩人!恩人呐!苍天有眼,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就见到你了!”
顾氏兄弟对视一眼,眉头微皱,迈步走进屋内。
映入眼帘的,便是萧衡宴此刻正被一个穿着破烂,的黑脸少年死死抱住大腿。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整个人贴在萧衡宴身上,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萧衡宴额角青筋直跳,向来运筹帷幄的模样此刻显得颇为狼狈。
听到动静,萧衡宴抬头见是顾家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试图把腿抽出来,可少年的力气太大了,他一时无法挣脱,只能艰难地拱手道:“两位舅舅来了,快请坐。”
顾长风眉头紧锁,语气疏离:“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深夜找我们兄弟来,所谓何事?”
萧衡宴指了指抱着他大腿抹眼泪的少年,道:“这人,便是在山林中救了顾表姐的人。还好有他及时出现,我们的人赶过去时,表姐才没有受到大的伤害。”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少年,语气有些头疼:“你先起来说话。我从未见过你,你这恩人的称呼从何而来?莫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萧衡宴的大腿,抬起头来。
他的脸虽黑,五官轮廓却让人分外眼熟。
少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衡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恩人,你没见过我。但我认识你,你可是救了我们一村人的命!就是大半月前,大雪封山之时,你在城郊雪山上杀了一伙匪徒。”
萧衡宴微微一怔。
少年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你都不知道那些人多么可恶!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常年驻在城郊的山上,闲来无事就闯到山下村子里,欺压我们做奴隶。村子里的人死了一半,还好你将他们杀了!后来还让人送去了钱财安顿村里的人,要不是有您在,我们早就活不成了。”
萧衡宴这才想起,上次为了救陆朝辞,他顺手杀了魏延买通的匪徒。事后让人查了一通,发现那伙人长期欺压山下百姓,便让人送去了些钱财抚恤。没想到,竟结下了这般的缘。
他看向少年熟悉的脸庞,实在不想看这张脸,跪在自己面前,手上用内劲将他拉了起来。
“既然事情已了,你怎么大晚上出现在这里?”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憨厚道:“我本想进城找恩人,但进城要钱,我没钱,就在城门口守着。没想到竟然听说恩人您要去北境,我这不就想去出发先去北境等您。”
萧衡宴继续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少年突然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眼神灼灼,郑重道:“我要拜恩人您为师!求您收我为徒吧!”
萧衡宴被少年的话愣住了,刚坐下,要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这时,顾家兄弟也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
顾长风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瞳孔猛地一缩。此刻他瞬间知道了荣王为什么叫他来了。
顾长空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济川?”
少年听到声音,回头疑惑地看着顾长空,一脸茫然:“恩人舅舅你叫我吗?我怎么有这么文雅的名儿?我叫狗蛋。”
“咳咳咳!”
萧衡宴再也忍不住,咳得惊天动地,茶水险些溅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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