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联系人信息。家属姓名、电话、工作单位。”
苏言盯着屏幕,后脊发凉。
如果陈婉晴填了他的名字,加上电话和工作单位,那张表直接递到陆知意面前。
他的隔绝计划,瞬间归零。
拇指飞快地打字。
“填爸的信息。紧急联系人填父亲比较正式。”
“名字填苏大强,电话填爸的号码,工作单位写个体经营。”
发完又补了一句:“别填我,你是学生,紧急联系人填父母更合理。”
陈婉晴回了个“哦”和一个委屈的表情包:“行吧那我填老爸的,还以为你不愿意当我紧急联系人呢。”
苏言放下手机,后背靠上床头墙壁。
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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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五点半,闹钟响。
苏言进厨房。
严格两人份:两碗米饭的量,四个鸡蛋,配菜是黄瓜丁和火腿丁。
蛋炒饭,陈婉晴爱吃。
开火热油,鸡蛋打进去,筷子快速搅散,米饭倒入翻炒。
锅气十足,米粒颗颗分明,蛋花裹得均匀金黄。
做完了,两碗蛋炒饭分别盛好,一碗放餐桌,一碗是他自己的早饭。
他低头看锅里……锅底剩小半碗的量,粘在锅壁上。
拿起锅铲准备铲进垃圾桶,铲了一下,停了。
那点饭,刚好能装小半盒,倒掉浪费。
他拿出一个保鲜盒,把锅底的蛋炒饭刮进去。
盖好,搁在餐桌上,陈婉晴那碗旁边。
理由:不是多做的,是锅底剩的,倒掉浪费。
逻辑上毫无破绽。
但他打蛋的时候打了四个,两人份只需要三个。
七点,陈婉晴冲进厨房扒了两口饭,看到旁边保鲜盒,眼睛亮了:“哥,这份我带走当午饭呗?”
苏言背对着她洗锅:“随便你。”
陈婉晴把保鲜盒塞进书包跑了。
苏言关了水龙头,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
锅已经洗干净了,他又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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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312实验室,午休。
陈婉晴在工位上打开保鲜盒,蛋炒饭凉了,但香味弥漫。
师姐从对面探头:“婉晴,你这蛋炒饭看着好香,自己做的?”
“我哥做的。”陈婉晴大口扒饭,含糊不清,“我哥厨艺一绝,从小到大我胖的肉全是他喂的。”
师姐凑近看:“确实厉害,米粒颗颗分明,火候控制得好。你哥以前学过厨?”
“没有,就自己琢磨。我们家原来是我妈做饭,后来我妈身体不好,从中学开始就是我哥做。”
这句话在实验室里回荡了一下,飘进了隔壁虚掩着的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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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办公室,陆知意端着一碗泡面坐在桌前。
面泡过了头,坨成一团,她搅了两下,没食欲。
蛋炒饭的香味从门缝渗进来。她的筷子不动了。
她想起以前逼仄的出租屋厨房里也有一口铁锅,锅底烧黑了,炒出来的蛋炒饭带锅气,米粒粒粒分明。
每次论文写到崩溃的深夜,那个人就光着脚走进厨房,十分钟后端出一盘。
她趴在小桌上闻到香味抬头,说“你除了做饭还会什么”。
他说“会看着你吃”。
陆知意把泡面推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索栏光标闪。
她敲了两个字……“苏言”。
按下搜索。
微博……无。
微信公众号……无。
抖音……无。
知乎……无。
没有社交账号,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这个名字的人,从互联网上彻底蒸发了。
陆知意盯着“无搜索结果”的页面,手指收紧了手机壳边缘。
她关掉浏览器,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
回来坐下,打开电脑批阅文献综述。眼睛看着屏幕,手没动。
门缝外,陈婉晴的声音又飘进来:“……我哥做的糖醋排骨也好吃,他切肉特均匀,每一块大小都一模一样,强迫症那种。”
陆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字母,删掉了。
她记得一个人切什么都切得均匀……洋葱丁、胡萝卜丁、肉丝、肉片……每一刀像用尺子量过。
她笑他是处女座,他说“不是处女座,只是你吃的东西我不凑合”。
她闭了一下眼。
拿起红笔,在面前论文草稿上画了个圈。
组会正常进行,点评精准犀利,没人看出异常。
组会结束后,她独自在办公室多坐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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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下班回家路上,走在新规划的通勤路线上,绕过江城大学南门那条街。
多走了十五分钟。
经过一个路口,对面街角有家新开的奶茶店。
他没多看,但宣传板上写着“热牛奶系列·新品上市”。
他移开眼,加快脚步。
回到家进厨房,打开冰箱。
手伸向调料架,指尖碰到姜罐。
犹豫了一下,收回来,拿了旁边的蒜。
晚饭。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两人份,刻意没多做。
收拾灶台时他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半只鸡,原本打算周末炖汤。
关上冰箱门。
又打开。
又关上。
在冰箱前站了十秒。
手机亮了,陈婉晴发来一张截图。
研究生群消息,陆知意发的,时间今晚九点半。
只有一句话……“下周一开始,实验室午休调整为12:00-13:30,请合理安排用餐时间。不要在实验室吃泡面,不卫生。”
陈婉晴配文:“她是不是在说她自己??灭绝师太今天自己吃泡面被自己嫌弃了??笑死哈哈哈哈。”
苏言看着截图里那行字。
“不要在实验室吃泡面。”
她以前也不吃泡面,以前有人每天给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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