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停在地头,老张跳下来,冲这边喊:
“水给你送来了!从后勤的蓄水池拉的,今天先两桶,后头每隔一天送一趟。”
张翠花赶紧过去帮忙搬铁皮桶。
苏星眠坐在田坎上没动,手里掐着一把刚翻出来的碎石子,耳朵却朝那边偏了半寸。
老张搬完水桶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小刘站在拖拉机后头说话。
两人背对着这边压着嗓门,但对苏星眠来说跟贴着耳朵讲没区别。
小刘翻了翻本子:
“张主任,政委签的那个增加三成蔬菜采购的单子,师部回函了,批了。入冬前多跑两趟补给车,费用从团部后勤经费里走。”
老张嘿了一声:“批得倒快。”
小刘犹豫了一下:“可这笔账挂在团后勤名下,万一年底审计问起来……”
“问什么问?”老张一巴掌拍在车斗上,
“入冬前加大储备,天经地义的事儿,哪年不是这样?政委报告写得漂亮,理由充分,师部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往苏星眠那边瞥了一眼,确认距离够远,才压得更低。
“你以为政委为啥签这个单子?”
小刘摇头。
老张嗤了一下鼻子:“他怕他媳妇种不出来,冬天吃不上菜,脸上过不去。”
“提前备好了后路,种出来皆大欢喜,种不出来,这三成采购量兜着底,谁都饿不着。”
小刘恍然:“那政委这是……”
“这叫什么?这叫疼媳妇疼到骨头缝里。”老张竖了根大拇指,嘴角往上挑得老高。
“人家政委的意思很简单,他媳妇爱折腾就折腾,他在后头兜着,折腾赢了是本事,折腾输了也不丢人。”
“你我就别瞎操心了,干好咱的活儿就完了。”
小刘点了点头,把本子往挎包里一塞,跟着老张上了拖拉机。
突突突开远了。
苏星眠手里的碎石子攥紧了又松开。
老狐狸是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苏星眠把碎石子丢到地沿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张翠花正扛着水桶往地里走,经过她身边喊了一嗓子:“妹子你坐着别动啊,浇水的事我们来!”
“嗯。”
苏星眠应了一声,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低头的时候,耳根有点烫。
傍晚收工的时候,苏星眠在地头蹲了一会儿,翻开稻草,手掌贴着翻过的新土。
妖力顺着掌心钻下去。
种子躺在土层里,被她灌注过妖力的外壳已经胀开了细微的裂口,根须正往下探,速度比普通种子快了三倍。
苏星眠收回妖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几天之后自见分晓啦!
推开院门的时候,灶房的烟囱已经冒烟了。
铁锅碰铁铲的声响叮叮当当从里头传出来,混着葱花炝锅的香味。
这几天都是这个节奏。
她在外头折腾一天,回来的时候老狐狸已经把饭做上了。
早上走之前灶台上留纸条,晚上回来灶台上摆热菜。
搪瓷缸子永远灌满热水放在够得着的地方,暖壶里的蜂蜜水换一天兑一天。
蛤蜊油更是每天晚上仔细给她涂抹好才行。
苏星眠在院门口站了两秒,看着灶房里头。
老狐狸侧身站在灶台前,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衣袖子卷到小臂,左手端锅右手颠勺,腰背挺得笔直。
锅里的土豆片翻了个面,滋啦一声。
苏星眠迈腿进院,顺着心意,直接跑过去,从背后两只胳膊环上他的腰,脸贴着他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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