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封存的药力被一层层唤醒,与她注入的草木生机碰撞,融合,再凝聚。
三成妖力。
搁在以前,这个数字够她躺三天。
但功德暴涨之后妖力翻了几番,三成抽出去,经络里还是满当当的。
她闭着眼,手掌心越来越烫。
半个小时后,苏星眠张开手。
掌心里躺着三颗枣核大小的药丸,表面泛着暗金色光泽,参香浓到刺鼻。
她低头闻了一下,眼睛都被熏得眯起来。
再看木盒里那根参,参体已经失了原有的琥珀色,变成了灰白,须根干瘪,精华全被抽走了。
往后拿来炖汤泡茶,补补元气还是可以的。
苏星眠从灶台下面翻出一个铜皮小盒,把三颗药丸码进去,用蜡封了口。
药丸的效用她心里有数。
服下去之后,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稳住濒死之人的生机,给五脏六腑一个喘息的窗口,让大夫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伤。
说白了,吊命用的。
她揣着铜盒,走回招待所。
方岚正在往行李袋里塞棉袄。
手抖得厉害,同一件棉袄塞进去,又拽出来,塞进去,又拽出来。
苏星眠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方岚的手。
手跟她一个温度,不复往日温暖。
苏星眠把铜盒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她手心。
"妈,这是奶奶留下那支老山参炼的保命药。"
方岚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盒,手指收紧。
“一共三颗。”
“到了之后先给大哥喂一颗,化在温水里灌下去,不管他能不能吞咽。”
方岚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管伤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颗药就能帮他撑住。”
苏星眠顿了顿。
“如果军医院还是没有办法,立刻喂第二颗。”
“不管是拍电报还是打电话,通知我,我过去一趟。”
她抬起头,跟方岚对视。
“我亲自施针。”
方岚看着她。
这个嫁进周家不到三个月的姑娘,蹲在她面前,说话的语气很平,没有安慰的虚词,没有打包票的豪言壮语。
就像在说今天菜地该浇水了一样。
方岚张了张嘴。
她没问药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神。
她一把将苏星眠搂进怀里,搂得死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哽咽。
苏星眠被勒得肋骨发疼,但她没动。
方岚身上有雪花膏的味道,还有一股干燥的棉布味,和奶奶身上完全不一样,但同样让她觉得安心。
旁边的周秉闻已经把能带的药全装进了医药箱,箱子盖都合不严实。
他回头看见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赶紧扭过头去继续捆箱子。
两个小时后,药品到位,师部协调了一辆去省城的军用卡车。
方岚换了件厚棉袄,把铜盒贴身揣着,搁在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用别针别死了。
周秉闻扛着医药箱爬上卡车车斗,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大哥的伤情处置方案。
省城转军列,军列到港口,港口换海军补给船。
全程最快三天两夜。
周秉衡把最后一个行李袋递上去。
方岚坐在车斗里,隔着挡板看他。
"秉衡。"
"妈。"
"眠眠交给你,好好对她。"
"您放心。"
卡车发动,柴油机震得车厢直晃。
方岚一直看着老二和儿媳妇,直到卡车拐出营门。
周秉闻倒是探出半个身子冲苏星眠喊了一嗓子。
"二嫂,菠菜沙葱我带走了啊!"
喊完又缩回去了,大概是被方岚拍了一巴掌。
卡车卷着沙尘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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