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个人，周一早上九点，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兔兔科技的门口。
陆然拄着拐杖站在前台旁边，看着这帮新面孔，心里还挺美。
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拎着公文包，有人空着手啥也没带。
有人穿西装打领带，有人穿卫衣牛仔裤，有人穿着拖鞋就来了。
陆然扫了一眼那个穿拖鞋的，是赵一鸣，格子衬衫配拖鞋，标准的理工男穿搭。
“陆哥早！”陆晓第一个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嘴里还嚼着一个，“您吃了吗？”
“吃了。”陆然看着她手里那袋小笼包，“你就在公司吃？”
“趁着没打卡，赶紧吃两口。”陆晓说完愣了一下，“哦对，咱们公司不用打卡。那我慢慢吃。”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工位区，找了个空位坐下，打开电脑，一边等开机一边吃小笼包。
其他新员工也陆续找到自己的工位，有的在装软件，有的在填表格，有的在跟旁边的老员工聊天。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
周明哲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新员工入职手册》，挨个发下去。
发到赵一鸣的时候，赵一鸣接过手册，翻了两页，抬起头问：“周总，咱们公司的代码规范文档在哪里？我想先看一下。”
周明哲愣了一下：“你今天第一天来，不先熟悉一下环境？”
“环境有什么好熟悉的。”赵一鸣说，“有电脑、有网、有椅子就行了。我想先看看代码规范，下午就能开始干活了。”
周明哲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陆然。
陆然拄着拐杖走过来，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代码规范在内部Wiki上，你自己找。但我建议你今天先跟同事们吃顿午饭，认识一下人。代码什么时候都能写，人你明天不一定认全。”
赵一鸣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陆然拄着拐杖在工位区转了一圈，看了每个人的状态。
有人在认真看手册，有人在跟同事聊天，有人在摸鱼刷手机。
他走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旁边，停下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不是手机，是一本厚厚的数学书。
“你叫张昊？”陆然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名牌。
“对。”男生抬起头，把棒球帽檐往上一推，“陆哥好。”
“第一天上班带数学书？”
“不是上班看的。”张昊把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这是我昨晚在家看的，今天带过来是想问问老王，我那个匹配算法的优化方案能不能用在排位赛里。我怕自己忘了，所以带着书来。”
陆然看着那页纸上写的公式，虽然他没仔细看，但能看出来这人是真下了功夫的。
不是那种随便写写应付差事的东西，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老王在技术部，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好嘞。”张昊合上书，站起来就往技术部走。
陆然拄着拐杖继续转，转到设计部那边，看到那个设计系的女生陆晓正拿着平板给旁边的同事看她的设计稿。
她旁边坐着一个老员工，看了几眼，表情变得很微妙。
“这个...你画的？”
“对。”陆晓说，“这是我设计的阿狸新皮肤，概念图、技能特效、回城动画都画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员工又看了几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确定你是新来的？不是我们公司潜伏多年的资深设计师？”
陆晓笑了：“我就是新来的，上周才面试的。”
“那你以前在哪实习？”
“没实习过。我大学四年就在宿舍画画了。”
老员工把平板还给她，转头看向陆然，眼神里写满了“这人你从哪挖来的”。
陆然冲他笑了笑，拄着拐杖走了。
一圈转下来，陆然心里有了数。
这批新人虽然刚入职，但有几个人已经进入了状态。
这种不等着领导安排任务的被动状态，能自己找活干的主动状态，确实难得。
这种人，不用管，他自己就能长起来。
他走回办公室，沈月歌正在帮他整理桌上的文件，看到他进来，问：“怎么样？”
“不错。”陆然坐回椅子上，右腿搁在脚凳上，“有几个好苗子，培养一下能当骨干用。”
“那你还觉得不够？”
陆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确实不够。三十八个人，看着不少，但分摊到各个部门就没多少了。技术部加了十二个人，老王说还缺八个。运营部加了十个人，小杨说还缺十个。市场部加了六个人，老赵说还缺五个。加起来还缺二十多个。而且...”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而且我打算开分公司了。”
沈月歌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分公司？”
“对。”陆然放下水杯，“沪城是我们的总部，但不能只守着沪城。龙国这么大，每个城市都有优秀的人才。你在沪城招人，招来的是沪城及周边的人。你去成都招人，招来的就是西南地区的人。不同的地方，人的思维方式、做事风格都不一样。把不同地方的人聚在一起，会产生化学反应。”
沈月歌想了一会儿：“你打算把分公司开在哪？”
“第一站去成都。”陆然说，“成都有电子科技大学、四川大学、西南交通大学，理工科人才多。而且成都的生活成本比沪城低，员工的幸福感会更高。第二站去武汉，武汉有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也是人才聚集的地方。第三站去西安，西安的电子类和军工类人才多，做游戏需要这方面的人。”
幸好这个世界的武汉大学和前世不太一样，不然陆然还真要考虑一下。
“你这是要一口气开三个分公司？”
“不是一口气，是分批次。”陆然说，“先把成都的开了，看看效果。效果好再开武汉和西安。步子不能迈太大，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沈月歌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注意点用词？”
“我说的是实话。”陆然理直气壮地说，“创业跟走路一样，步子大了确实容易扯着...”
“行了行了。”沈月歌打断他，“你继续说。”
“我准备让周哥负责成都分公司的筹建。他在管理上有经验，做事也稳，交给他我放心。我负责招人，他负责管人，分工明确。”
沈月歌想了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陆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下周我去成都，先把高校的关系打通。招聘的事可以同步进行，等分公司场地定下来，人差不多也招好了。”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能出差吗？”
“拆了石膏就没事了。”陆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医生说下周复查，没问题就能拆了。赶得上。”
沈月歌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陆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城市的名字：成都、武汉、西安、广州、杭州、帝都。
然后是几个关键词：分公司、校招、人才储备、千人公司、万人公司。
他盯着“万人公司”四个字看了好几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一万个人，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觉得，这事不是不可能。
兔兔科技现在的体量，撑起几百人的团队绰绰有余。
等英雄联盟和三国杀的流水稳定了，TUTU的广告收入上来了，撑起几千人的团队也不是问题。
至于一万人，那是以后的事。
但想都不敢想的人，永远走不到那一步。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给周明哲发了条消息：“周哥，下周我出差去成都，公司的事你盯着。”
周明哲秒回：“你去成都干嘛？”
“开分公司。”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接着是一句：“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你上次说请我们吃饭，结果请的是盒饭。”
“那不一样。盒饭也是饭。分公司是真的分公司，不是盒饭分公司。”
周明哲发了一个“服了”的表情，然后说：“行吧。你去了成都，公司的事我盯着。但你得给我加钱。”
“加。双倍工资。”
“我说的不是工资，是加班费。你不在公司，我肯定天天加班。”
陆然笑了，回复了一个“成交”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沈月歌看着他，问：“周哥怎么说？”
“他说让我加钱。”
“那你加了吗？”
“加了。双倍工资。”
“你是真舍得。”
“该花的钱不能省。”陆然说，“周哥从创业第一天就跟着我，公司最难的时候他也没抱怨过一句。现在公司有钱了，该给的不能少。不是因为他要求了才给，是因为他值得。”
沈月歌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周明哲是她介绍给陆然的，现在看来，两人合作确实很合适。
下午，陆然让周明哲把全国主要高校的名单打印了一份出来。
他拿着名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北京的高校最多，清华、北大、北航、北邮、北理工、中传、北影——每一所都有独特的人才资源。
清华北大的综合素质高，北航北邮的计算机强，中传北影的设计和传媒强。
如果能从这些学校招到人，对公司的人才储备是很大的补充。
但北京的问题是竞争太激烈。
各大厂的总部都在北京，每年校招的时候砸钱抢人，兔兔科技现在的实力，很难跟那些大厂正面硬刚。
不是抢不过，是没必要。
花大价钱抢来的人，跟花正常价钱招来的人，能力上可能差不了太多，但成本差了好几倍。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上海的高校他已经跑了一遍，交大、复旦、同济、华师、上财、上外，能招的基本都招了。剩下的要么是不合适，要么是被人提前订走了。上海这边，短期内不需要再投入太多精力。
南京的高校不少，南大、东南、南航、南理工、河海、南师。南京离上海近，学生来上海工作的意愿很强。如果去南京做校招，应该能招到不错的人。
杭州有浙大，浙大的计算机专业在全国排前列。而且杭州有阿里巴巴和网易，互联网氛围好，学生的视野开阔。从浙大招人，不需要太多的培训，上手就能干活。
武汉有武大、华科、武理、华师、中南财大。华科的计算机和软件工程很强，武大的综合素质高，武理的工科扎实。武汉的人才储备，在全国能排进前五。
成都有电子科大、川大、西南交大、西南财大。电子科大的电子信息类专业在全国数一数二，川大的综合素质高，西南交大的工科强。成都的生活成本低，同样的薪资，在成都的幸福感和在沪城的幸福感完全不一样。
西安有西交大、西工大、西电。西交大的工科强，西工大的军工类强，西电的电子信息强。西安的高校虽然名气不如北上广，但学生的基本功很扎实，而且能吃苦。
广州有中大、华工、暨大、广工。中大的综合素质高，华工的工科强，暨大的传媒强。广州是华南地区的经济中心，互联网氛围也不错。
陆然在地图上把这些城市标了出来，连成了一条线。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像一张网，覆盖了全国主要的人才聚集地。
他盯着这张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成都上面画了一个圈。
第一站，成都。
不是说其他地方不重要，而是成都的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天时：现在不是校招季，大部分公司都在等明年春天的春招。兔兔科技提前动手，能抢在别人前面把好苗子摘走。
地利：成都的生活成本低，同样的薪资，对学生的吸引力比沪城更大。而且成都是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周边的学生都会往成都跑。
人和：成都有好几所好大学，电子科大、川大、西南交大、西南财大，每一所都有兔兔科技需要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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