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饭馆开业，何志刚整天忙得团团转，还真把院里这点事给忘了。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许大茂就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刚子叔，我……我来给您道喜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打开一看，是一对品相相当不错的核桃。
“有事就说，别来这套。”何志刚看都没看那对核桃。
许大茂搓了搓手，一脸的便秘表情，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说道：“刚子叔，您看，您现在是咱京城有名的大老板了……我那放映员的工作，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恢复了？”
何志刚放下手里的账本，抬眼看着许大茂。
当初许大茂在招待会上当众出糗，放映机也弄坏了，厂里就暂停了他放映员的工作，让他去后勤扫地。
这段时间，对他这种爱慕虚荣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怎么？扫地不习惯？”何志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习惯，习惯！”许大茂连忙点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能为厂里做贡献，扫地也光荣！就是……就是我这人天生就是个放电影的命，一天不摸放映机，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何志刚笑了。
这孙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想恢复工作，也行。”何志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刚子叔！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撵狗，你不能抓鸡。”何志刚放下茶杯，看着他，“院里院外，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做得到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不就是让他当眼线，当狗腿子吗？
这活儿他熟啊！
“做得到！做得到！刚子叔您放心！以后我许大茂，就是您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跟何志刚作对，死路一条。
可要是能抱上何志刚这条大腿，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平步青云了！
“行了，滚吧。明天自己去宣传科报道。”何志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谢谢刚子叔！谢谢刚子叔！”
许大茂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指了指桌上的核桃：“刚子叔，这核桃……”
“拿走，我这儿不兴这个。”
许大茂这才讪讪地收起核桃，屁颠屁颠地跑了。
看着他那副德行，秦淮茹忍不住撇了撇嘴。
“刚子叔，您真信得过他？”
“用狗，不用信，听话就行。”何志刚淡淡地说。
许大茂这种小人，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与其让他整天在背后琢磨着怎么使坏，不如收到身边，给他找点事干。
有时候，一条会叫的狗，还是有点用处的。
处理完许大茂的事，何志刚也准备回家了。
刚走出饭馆，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这个年代，能坐上这种车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何志刚面前，很客气地微微躬身。
“请问，是何志刚先生吗？”
“我是。”何志刚打量着他。
“我们家首长，想请何先生过去一叙。”中年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首长？
何志刚眉头微挑。
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他没有多问，跟着中年男人，上了那辆伏尔加。
车子一路行驶，没有去什么高档饭店，而是开进了一个警卫森严的大院。
七拐八拐之后，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两层小楼前。
中年男人把何志刚引了进去，带到一间书房门口。
“何先生，请进。首长在里面等您。”
何志刚推门而入。
书房里，陈设很简单，一张书桌，几个书架，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对襟短褂，正在练字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
他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但又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你就是何志刚？”老人放下毛笔，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他。
“首长好。”何志刚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
“坐吧，别拘束。”老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听下面的人说，最近京城里出了个厨神，一道开水白菜，做得是出神入化。我这个老馋虫啊，就动了心思，想来尝尝。”
何志刚心里了然。
看来是自己饭馆的名声，传到这位的耳朵里了。
“首长谬赞了，就是些家常手艺，上不得台面。”
“呵呵，能把家常菜做出花来，那才是真本事。”老人笑了笑，“我姓陈，痴长你几十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陈老吧。”
陈老？
何志刚心里一动。
在京城里，能被称为“陈老”，而且住在这种地方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他没有点破。
“陈老客气了。您想吃什么，吩咐一声，我明天给您送到府上。”
“不不不。”陈老摆了摆手，走到书桌前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就想现在吃。而且，我这人嘴刁，不吃寻常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出了个难题。
“就用我这厨房里现有的东西，你随便做两道菜。要是能让我这个老头子满意，我算你一份人情。”
话音刚落，门外那个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恭敬地对何志刚说：“何先生，厨房在那边，请。”
这是当场就要考验自己。
何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大人物，绝不是单纯为了口腹之欲。
他这是在考校自己的能力，更是想看看自己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
换了别人，面对这种阵仗恐怕早就慌了神。
可何志刚是谁？
他有神级厨艺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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