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刘三正扯着嗓子训人。
李闯蹲在地上，给几个新兵讲解地图。
南宫瑾靠在墙角，抱剑而立，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风无痕队员。
王铁柱板着脸，带着新兵去领装备。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是南宫瑾。
他走到凌风面前，低声道。
“旗总，有事。”
凌风看着他。
“说。”
南宫瑾道。
“风无痕的人刚从关外回来。北凉斥候最近活动频繁。”
他顿了顿。
“看起来，是在最后一次摸清地形。”
凌风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朝营房里走去。
片刻后，李闯被叫进来。
凌风看着他。
“李闯。”
李闯抱拳。
“属下在。”
凌风道。
“北凉斥候又在关外转悠。你带夜不收一队出关，把他们剿了。”
李闯眼睛一亮。
“是！”
他转身要走。
凌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活着回来。”
李闯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是。”
李闯领命而去。
凌风站在营房门口，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着秋初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军备司方向走去。
军备司的灯火，隔着两条街都能看见。
凌风策马至门口，下马。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锤打声、锯木声、刨削声，响成一片，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演奏一曲杂乱的战歌。
他推门而入。
工棚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工匠围在长案前，有人拿着刨子，有人握着锤子，有人伏在案上画着什么。
周延站在最里面，手里捧着一沓图纸，正跟几个老工匠核对什么。
见凌风进来，他抬起头。
“凌千户！您来得正好！”
他招招手，又对那几个老工匠道。
“先按这个来，有什么问题随时报我。”
几个老工匠点头散去。
凌风走过去。
周延引着他往工棚深处走，边走边道。
“地图赶出来了，五百份，按您的要求，配发到全军百户一级。”
凌风点点头，走到长案前。
案上堆着厚厚一沓新印的地图。
他拿起一张，展开。
山川河流，关隘道路，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座山的高度，每一条河的宽度，每一道谷的深度，全用数字标着。
他看了一眼，放下。
“分发的事，我来安排。”
周延点头，又从旁边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还有这个，二十枚，您点点。”
凌风接过，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枚婴儿巴掌大小的圆盘，铜壳打磨得光滑，中间嵌着一根细细的指针。
他拿起一枚，放在掌心。
指针微微晃动，很快稳稳指向一个方向。
他又转了转身子，指针依旧指着那个方向。
凌风看着那根指针，点了点头。
磁石磨得不错，转动灵活，指向稳定。
他把指南针凑到眼前细看，指针中间嵌着一条细细的发光的东西——萤石，磨成细条嵌进去的。
他放下这枚，又拿起另一枚，同样试了试。
二十枚，逐一试过。
都行。
他把指南针收回布包，系在腰间。
“萤石嵌得不错，夜里能用。”
周延咧嘴笑。
“按您画的图做的，一点不敢马虎。”
凌风又往里走。
工棚最深处，摆着几架新式的连发弩。
比之前的大了一圈，弩臂更粗，弩身更长。
他走过去，拿起一架。
沉。
比之前的沉了不止一倍。
他端起弩，试了试瞄准的感觉。
弩身稳了，晃动小了。
他又试了试上弦。
拉杆加长了，用杠杆原理，发力比预想的顺畅。虽然沉，但用腰背的力量，一个人能上得去。
他端起弩，对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
嗖——
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他走过去看了看，又步测了一下距离。
比之前的远了二十步左右。
他走回来，把弩放下。
“这批弩，射程够了。上弦拉杆加长后，单人能操作。守城的时候，架上垛口，不用移动，威力能发挥出来。”
周延在一旁点头。
“是，老夫试过，连射十箭，弩臂不颤，准头还在。”
凌风又走到旁边的长案前。
案上摆着一排陶罐，约莫脑袋大小，口小肚大，用泥封着。
他拿起一个，掂了掂。
沉。
里面的猛火油灌得满满的。
他看了看封口的泥，又看了看旁边备用的布条。
然后，他拿着陶罐，走到工棚外的空地上。
周延跟出来。
凌风把陶罐放在地上，从旁边扯过一条布条，塞进罐口，露出半截。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着布条。
布条燃起，火苗跳跃。
他退后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了瞄，猛地砸过去。
石头正中陶罐。
陶罐碎裂。
里面的猛火油溅了一地，遇火即燃。
轰——
一团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院子。
火焰烧得很旺，地面上的泥土被烧得滋滋作响，黑烟滚滚。
凌风站在火光前，看着那团火焰。
他想起那些攻城器械。
云梯是木头的，攻城锤是木头的，箭楼也是木头的。
木头遇着猛火油，点着了，就是一堆篝火。
他等火焰烧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向周延。
“这批猛火油，纯度够。攻城的时候，等他们云梯架上城墙，往下扔。梯子上爬满了人，一罐下去，能烧一串。”
周延听得眼睛发亮。
“那守城就轻松多了。”
凌风摇摇头。
“轻松不了。这东西得看准时机扔，扔早了，梯子没架上，浪费。扔晚了，人上来了，来不及。”
他顿了顿。
“得专门挑一批人练，练准头，练手劲，练胆子。火一烧起来，那场面，胆小的人手抖，扔不准。”
周延点头。
“老夫明白。”
凌风又走回工棚里。
他站在长案前，看着那些堆得满满的新装备——地图，指南针，连发弩，猛火油罐。
一样一样，都是他画了图，盯着做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架连发弩的弩臂。
复合材料，牛角、老竹子、鱼鳔胶，一层层压在一起。
他试过无数次，才找到这个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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