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阅读第一百六十二章 步入灵界:,开启今日精彩。
抵达了防线内,确认伊琳丝安全后,希里安便坐在了角落里,尽可能地恢复起了体力。
他伤痕累累,疲倦至极。
刚休息了几分钟,意识便昏昏沉沉了起来,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整个人也慢慢地瘫倒了下去,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希里安睡著了,又没有完全入睡。
正如往日的冥想般,意识徘徊在了清醒与沉沦之间。
这样微妙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了他。
起初,这没有引起希里安的注意。
他所处的安全区域内,到处都是伤员、整备的执炬人,大家都忍耐著疼痛与疲倦,压抑著呻吟声。
脚步声渐近,停在了希里安的面前。
他稍稍清醒了点,微微地睁开了眼,语气意外道。
「西耶娜?」
西耶娜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自己,一言不发地蹲了下来,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她用剪刀麻利地剪开了被污血浸透的衣服,将希里安腹部那可怖的创伤露了出来。
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外翻处,暗红色的血液与组织液混杂。
西耶娜眉头紧锁,迅速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用简易的医疗工具进行简单缝合。
尖针穿过皮肉,疼得希里安微微皱眉。
他转移注意地问道,「你不应该先去照顾伊琳丝吗?」
「伊琳丝的伤势已经处理完了。」
西耶娜说著,缝合好了伤口,又用绷带紧紧地包扎、止血。
「她说,你伤的也很重,让我来照顾一下你。」
「处理完了?」希里安意外道,「那么快?」
「快?」
西耶娜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
「希里安,你刚才是不是因伤势昏迷了过去啊?」
希里安疑惑道,「我……我刚刚意识确实有点模糊了,怎么了?」
「距离你把她带回来,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了。」
「半小时!」
希里安声音高了几分。
他只是倚著墙壁歇了一会,只觉得过了几分钟而已,没想到时间过去的那么快。
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过于虚弱了。
西耶娜又从医疗箱里取出几支药剂,一一注射希里安的静脉里。这些药剂包括止痛剂、再生药剂和稳定剂,剂量远超常规。
注射完这些后,她用手捂住了包扎的位置,指尖泛起了点点的星光。
西耶娜用源能反复冲刷他的身体,尽可能地剔除残余的混沌污染,来加速伤口的愈合、体能的恢复。
做完了这一切后,她整理好医疗箱,刚打算离开,又停了下来,神色复杂道。
「希里安,等你状态恢复一下后,去舰桥报导。」
希里安刚想答应一下,便觉察到了异样。
「是有什么麻烦事找上了我吗?」
「差不多吧。」西耶娜眼神不善道,「伊琳丝负伤成了那副样子……你觉得呢?」
希里安哑然。
破晓之牙号的使命就是保护伊琳丝,护送她回到白日圣城内。
可就这么一位珍贵无比的受祝之子,却为了自己跑前跑后,出生入死。
想必在西耶娜、梅尔文等知情人的眼中,伊琳丝俨然成了一个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蠢女孩,而自己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了。
希里安咽了咽口水。
西耶娜继续开口道,「虽然说,伊琳丝是接到了命令,前往增援爆破行动,但在途中,她『意外』和护卫队分离,然后发生了后续这些事……梅尔文舰长要见你。」
很显然,伊琳丝故意脱离护卫队,大概是怕后续的事件中,暴露自己作为受祝之子的身份了。
「好的,我知道了。」
「嗯。」
西耶娜冷冷地应了一声,便扭头离开,去援助他人。
对于她这副冷冰冰的态度,希里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又在原地坐了几分钟后,扶著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经过药剂的注入,还有憎怒咀恶的持续协助,希里安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行走起来脚步没那么虚浮了。
非要说有什么缺陷的话,大概就是精神仍有些困倦、疲惫。
希里安莫名地想点杯咖啡喝。
先不考虑这个想法是否有些不合时宜、过于奢靡,光是战事到了这种地步,估计用餐厅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了吧。
还怪遗憾的。
总之,阵阵胡乱的思绪中,希里安迈著疲惫的步伐,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目的地。
舰桥内,气氛没有预想中的死寂,反而喧嚣、嘈杂。
各项面板上,不同的指数疯狂起伏、警示灯红了一片又一片,将船员们的脸庞也映得一片血色。
大部分的舷窗已布满了裂纹,还有几处已经完全崩碎。
外界,黑压压的有翼妖魔盘旋依旧,陆行舰堆积的武装防御持续开火,扫射出一道道灼目的火力网,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下。
第一次参与这等规模的战争时,希里安的心中满是亢奋,像个莽撞的热血少年。
但当厮杀持续到了这种境地时,所谓的亢奋、热血都早已不再,有的仅仅是彻骨的麻木。
在那熟悉的位置上,希里安看到了梅尔文。
后者正俯身在地图前,嗓音沙哑地调配所剩无几的作战力量。
防线上,敌人冲击一波猛似一波。
即便是最坚韧的精锐小队,也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伤员被迅速拖下火线,替补者咬著牙顶上前去,轮换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但没有人会选择停下休息片刻。
他们深知,哪怕一分钟的延误,都有可能导致防线的崩溃。
梅尔文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节点,额角青筋隐现。
在他下达指令的间隙,余光捕捉到了走近的希里安。
梅尔文的话语戛然而止,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发作。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焦灼的战局,快速完成了最后的部署,挥手让传令兵离去。
然后,梅尔文才缓缓转过身,将全部的重压与审视,投注在静立一旁的希里安身上。
希里安同样沉默,腋下夹著破破烂烂的六目翼盔,满是擦伤与污血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比周遭嘈杂更为沉重的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梅尔文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险些毁了什么。」
声音里的责难清晰可见,混合著一丝后怕。
希里安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偌是自己没有掌握魇魂噬身,偌是没有憎怒咀恶的续航,以及灼血、无序狂嚣之力融合而成的咒焰……
这一系列的底牌,少了任何一张,他都有可能死在背誓者的剑下。
连带著伊琳丝一起。
也许是胜利带来的喜悦过于巨大了,他这时才感受到死亡的锋刃擦过喉间。
希里安昂起头,没什么辩解的话,也没什么想说的。
总不能讲,自己也是受祝之子,更身负执炬圣血,不是自己差点害死了伊琳丝,而是她为了救自己,险些丧命吧。
先不考虑梅尔文信不信,他绝对暴怒地扯著自己的脖子,顺著破损的舷窗丢出去。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要杀要剐的样子。
预料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
梅尔文只是冰冷地说道。
「希里安,你会被安排进最危险的工作,为了伊琳丝的安全而死。」
在他看来,任何的辱骂、痛斥,都不过是发泄情绪罢了。
作为舰长的自己,必须保持极端的理智,为了所有人的生命的、更是为了伊琳丝。
所以,在连狗都要上阵杀敌的极端局势下,他不会对希里安进行任何实际的惩罚,甚至要进一步地武装他,好发挥最后的余热。
对此,希里安没有辩驳,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能感觉出来,梅尔文非常不喜欢自己,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容易把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最危险的工作……希里安相信伊琳丝会出手帮忙的。
对话自此终结。
希里安默默地退了下去,梅尔文则继续起了指挥战局。
离开舰桥后,希里安检查了一下自己。
经过这短暂的休息,以及药剂逐渐发挥了效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握得紧剑,砍得动人。
希里安向来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人,更不要说在这般的绝境之中了。
他打算前往最近的上层甲板。
目前,那里是接舷战的主战场,孢囊圣所正在持续不断地投下兵力,试图夺下这处防御阵地,而船员们也前仆后继,将敌人死死地拦截在外。
希里安前脚刚迈出主通道,一阵轰隆隆的余音突然从侧面传来,是那更为宽阔的货运通道。
为了方便各个载具、大型武装等运输,陆行舰的内部有许多货运通道,连接各个区域。敌人入侵期间,这里是内部战斗的主要爆发地。
希里安呆在了原地,仔细打量了一眼这辆载具后,目光挪向了后方又一辆被拖拽、悬空的载具后。
他这才可以确定,这竟然是合铸号。
不等希里安做任何反应,合铸号的舱门滑开,一只脏兮兮的野狗就这么钻了出来,像是从火灾现场里刚脱身般,大半的毛发都烧焦了。
「希里安!」
布鲁斯惊诧地大喊。
「你居然还活著。」
希里安喃喃道,「你为什么会默认我死了呢。」
布鲁斯显然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抱怨道。
「天工铁父在上,真的是差点死掉了,能活著见到你可真是太好了!」
希里安好奇起它的经历,「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
提及这些,布鲁斯几乎要尖叫了起来。
「那根巨型投矛,它他妈的直接打穿了机库啊!」
在布鲁斯声嘶力竭的叙述中,希里安拼凑出了那场灾难的全貌。
原来,当共生巨像发起围剿时,其中的一根巨型投矛,恰好地贯穿了机库。
霎时间,海量的敌方单位沿著延展的根系通道,疯狂地涌入舰体内部。
更令人窒息的是,机库那开阔高耸空间,成了致命的缺陷。
这里没有错综复杂的走廊可以节节抵抗,也没有层层舱室能够分割敌潮。
入侵爆发的开始,整座机库就沦为了一片正面消耗的绞肉场。
血腥的厮杀中,布鲁斯驾驶著合铸号,在怪物的潮水中反复冲撞、碾轧,硬生生地为守军开支撑起了一条狭窄的防线。
「我们强的简直像座移动堡垒。」
布鲁斯沾沾自喜了没几句,又萎靡了下来。
「但……很遗憾,最后还是没能守住机库。」
它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无奈道。
「敌人后续投入了大批菌巢近卫和瘟腐骑士,这群不死的受膏者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火力,就算被轰得千疮百孔,也能在机库内留下大量的血与肉,对内部进行持续的腐蚀与滋养。
环境越来越糟,我们站都站不稳……」
布鲁斯叹息道,「没办法了。最后关头,我们只能启动紧急方案,将机库内储备的大量魂髓罐全部击破、倾倒,然后……」
「一把火点了。
整座机库,连带著里面数不清的敌人,都化作了炼狱火海。」
短暂的沉默后,布鲁斯勉强提振了一下精神,说出了唯一还算得上好消息的部分。
「万幸的是,在封死闸门前,我们拼死抢出了不少还能动的载具和人员。」
听完它的讲述,希里安大致了解了一下其它区域的战况,心中的阴云再重了几分。
他追问道,「那么,其他人呢?」
布鲁斯回头看了眼合铸号,过了一会,一张疲倦不堪的脸庞露了出来,是布雷克。
「哦,希里安。」
他强撑起一副笑意,整个人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布雷克在机库的血战中消耗很大,还遭到了诸多的创伤,暂时不具备战斗力了。」
布鲁斯解释道,「我沿著货运通道前行,就是为了把他运回来。」
「哦,还有你的师兄。」
「哈?」
希里安钻入了合铸号内,这才发现,在脸色苍白的布雷克旁,还倒著昏迷的哈维。
合铸号沿著货运通道前进的同时,也会途径各个区域,遇到某些遭到入侵的舱室时,会短暂停靠一会,协助其清剿敌人。
布鲁斯解释道,「我们返程到下层区域某段时,在一堆尸体里捡到的哈维。」
「他身负重伤,陷入了昏迷之中,身边也都是灵匠们的尸体,看起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但很遗憾,任务应该是失败了。」
希里安的神情变得越发阴沉、压抑。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
「埃尔顿呢?你们有见过他吗。」
「埃尔顿。」
布鲁斯摇摇头,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抱歉,我不清楚他的情况,这种局面下,我们实在是没有余力关照他了。」
这是一句相当残酷的话,更是一个无奈的现实。
「好,我知道了。」
希里安点点头,乘上了合铸号,载具缓缓提速,沿著货运通道向安全区域行进。
等到了目的地,一男一狗将重伤的布雷克与昏迷的哈维抬出。
走廊两侧堆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员,许多人倚靠著墙壁或直接躺倒在地,呻吟与压抑的喘息声交织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
血污浸透了地板,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后,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后,就此分别。
将布雷克与哈维交付给医护人员后,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嘱咐,仅仅是互相凝视了彼此一眼,回以一个眼神后,就此分别。
希里安与布鲁斯返回了合铸号内,随著行驶的继续,货运通道渐渐覆盖上了一层层的血迹、菌丝,还有零零散散的尸骸。
货运通道的尽头,是早已破裂的闸门残骸,与成堆的尸体混杂在了一起。
布鲁斯拉大动力。
引擎的咆哮在货运通道中回荡,冲入了开阔的上层甲板。
希里安思绪呆滞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已非「战场」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熔炉,是绞肉机,是地狱在上层甲板上撕开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交织一片,无数降落的身影在半空便被交叉火力撕碎,炸开一团团污浊的血肉烟云。
黏腻的浆液、断裂的节肢、焦黑的甲壳碎片坠落,在甲板上摔得噼啪作响,汇成一层滑腻恶心的地毯。
防御火力已经在尽可能地压制敌人了。
然而,敌人无穷无尽。
大量孢囊突破火力网的缝隙,重重砸在甲板上,喷吐出潮水般的畸变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多足迅捷,有的臃肿喷吐酸液,更有恶孽子嗣们混入其间。
伤痕累累的执炬人们组成一道道脆弱的防线,用刀剑、枪炮,以及最原始的铁拳,与冲上来的怪物们撞在一起。
血雾不断升腾,在光炬阵列的照耀中蒸腾成猩红的薄雾,给这地狱蒙上一层不断摇曳的红色纱幕。
布鲁斯刚准备开动合铸号,寻找一个合适的点位,向著敌群倾泻火力。
忽然,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重压骤然降临。
还未寻找异变的源头,一男一狗惊恐地发现,陆行舰正在诡异地倾斜。
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那种晃动,而是整体性的、缓慢、无可阻挡的侧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舰体推向深渊。
「怎么了!怎么了!」
布鲁斯尖叫个没完,希里安则抓住一旁的扶手,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腐植之地犹如活体的海洋般,从四面八方、漫涌上来。
枝芽攀附著舰体边缘,吞噬著履带,淹没著下层甲板破损的缺口。
腐殖质的浪潮中,可见未完全消化的岩石、扭曲的残骸、乃至妖魔的骨骼,一切都在这黏稠、缓慢、无可阻挡的「上涨」中融为一体。
舰桥内,梅尔文下令将动力过载。
履带疯狂转动,将卷入的腐殖质碾碎、抛飞,推进器阵列喷口灼亮到近乎熔化,喷射出长达数十米的湛蓝尾焰,试图提供最后的推力脱离。
但这番挣扎,在上涨的腐植之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徒劳,陆行舰非但未能挣脱,反而像是陷入了无限粘稠的琥珀,动作越来越滞涩。
梅尔文不可置信道,「腐植之地怎么可能再次上涨!难道是奇迹造物·丛茵巢要上浮至现实吗?」
腐植之地的本质,只是那奇迹造物延伸至现实世界的一角,眼下发现的这番异变,不得不让他考虑那骇人的可能。
一名船员转过身,脸庞失去了血色,牙齿打著颤。
「不……舰长,不是丛茵巢在上浮现实,而是……而是我们……」
话语尚未说完,船员便崩溃地尖叫了起来,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昏厥了过去。
舰桥内死一般地寂静。
梅尔文的脸色一片铁青,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破晓之牙号确实是在「前进」,引擎的出力真实不虚,但在刚刚、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它已驶入了另一处空间内。
在这片诡谲世界里,所谓的「前进」与「移动」失去了通常的意义。
无论陆行舰如何狂飙突进,相对于那片上涨的腐殖之海,相对于那越发浓重的黑暗,它就像在巨大的、无形的跑步机上狂奔。
引擎在怒吼,履带在飞旋,喷口在熔化,但这一切也仅仅是……原地踏步。
梅尔文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苍白道。
「原来是这样吗?」
他回忆起观星者的警告,突然明白了所有。
恶孽确实无法轻易上浮至现实,但这不代表,破晓之牙号不会被拖入灵界之中。
在丛茵巢的力量下,腐植之地成为了一扇「门」,而陆行舰刚刚穿过了它,离开了现实。
上层甲板处,希里安若有所感,猛地仰起头。
透过伤痕累累的顶部观察窗,望向那片已浓稠如实质的「黑夜」。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吞噬感抵达顶点时。
色彩,在无声中爆炸了。
呈现出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怪陆离。
没有光源,但每一寸空间都在自内而外地发光,破碎的几何形光影凝结又消散,空中弥漫著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呼吸、在低语。
哪怕刚刚还是一头雾水,但到了现在,希里安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荒诞又疯狂。
布鲁斯盯著他那血迹斑驳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
「希里安。」
希里安眼中映射著无数的色彩。
「认真地讲,」布鲁斯顿了顿,「你后悔踏上这场突围之旅吗?」
问题悬在浑浊的空气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抹过脸上已经半干的血痂。
过了许久。
久到布鲁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希里安这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极淡的笑意。
「后悔?」
希里安逐渐笑出了声,轻摇著头。
「布鲁斯,这是什么蠢问题……你觉得人在什么时候,才产生所谓的后悔呢?」
他语气变得严肃,自问自答道。
「人只有在做了错事时,才会后悔。」
希里安斩钉截铁道。
「我不会后悔,我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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