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上,能对抗“灭”能量的,唯有封龙卡。那是夏兰荇德一族世代守护的宝物,记录着铁时空所有异能行者的秘密和分布图。这一点,在魔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多少魔物觊觎着这张卡,又有多少魔物在打它主意的过程中灰飞烟灭。夏天进入“灭”,全身而退,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封龙卡在他身上。
幻眼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光芒炽热而锐利,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磷火。它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如果封龙卡落入自己手中,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有了封龙卡的相助,它不仅可以从这躲躲藏藏的日子中解脱出来,还可以覆灭整个白道阵营的异能行者,甚至,它可以拥有一具真正的身体,一个真正的形态,不再是这团虚无缥缈的能量体。
贪婪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幻眼毕竟不是那种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蠢货。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
可惜了。可惜鬼龙居然被夏家接受了,要不然直接和鬼龙做笔交易——它帮鬼龙获得夏天的肉身,鬼龙给他封龙卡,各取所需的买卖,多好,谁都不吃亏。
幻眼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魔和异能行者,不是天生的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开始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汤了?它实在消化不了这个信息,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话:夏家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可惜了,可惜了,幻眼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语气里满是遗憾。如果鬼龙还是以前那个鬼龙,它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周折。
不过不要紧。它幻眼能在铁时空逍遥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怂。它从来都是一个有备无患的魔,永远会给自己准备不止一条路。
早在十年前,它就培养了一个石心杀手,没有感情,没有恐惧,不会犹豫,不会退缩,只会执行命令。现在到了启动她的时候了。
既然封龙卡愿意为夏天护体,那只要夏天遇到生命危险,封龙卡自然会显现,到时候……哈哈哈……
幻眼的意念沿着那根看不见的能量丝线传递出去,像一滴墨汁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扩散。
片刻之后,夏公馆内,寒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睛,瞳孔空洞而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温度,像两颗被打磨光滑的石珠。
石心启动!!!
一闪而过的强大杀气一瞬间挣裂了手腕上的止战环,寒站了起来,朝着夏天房间走去。食指上,一枚长长的银针泛着幽蓝色的微光——速还针,一针下去,足以让任何异能行者在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同一时刻,在城市的某一处,修手腕上的另一个止战环随即碎裂开……
夏天盘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他那把旧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却只发出几个单调而烦躁的音节。跟着鬼龙特训了那么多天,可体内那股来自“灭”的能量依旧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横冲直撞,丝毫不听他使唤。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胸闷得睡不着。弹吉他本是他放松的方式,此刻却连音符都透着焦虑。
突然,他拨弦的手指一顿,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房间里多了道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夏天一惊,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是寒时,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放下吉他站了起来。
“寒?你怎么还没睡?是……是我吵到你了吗?”他挠了挠头,以为是自己刚才不成调的弹奏打扰了邻居。
夏家房屋的隔音效果是经过加强的,那是夏晴强烈要求的。异能的强大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就是五官灵敏,她实在不想听老妈和老爸的墙角……
然而,站在门口的寒却没有回应。她一动不动,平日里清冷但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制作精良却失去了灵魂的人偶。更让夏天心底发毛的是,她手中的那根细长的、尖端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针状物。
“寒?你……”夏天的话音未落,寒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她一个迅捷的跨步上前,手臂抬起,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速还针毫不犹豫地朝着夏天的胸口直刺而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与她平日判若两人!
“!!!”
夏天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针尖擦着他的睡衣划过,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
“寒!你想干嘛?!你醒醒啊!”他惊恐地大喊,试图唤醒似乎被控制了的寒。
但回答他的,是寒再次逼近的身影和那毫不留情刺来的速还针。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只有“刺杀夏天”这个唯一的指令。
夏天哪里还敢停留,连吉他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狂奔下楼。
楼下客厅里,多喝了几杯的叶思仁,早已抵挡不住酒意和疲惫,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鼾声微微,睡得正香。家里的贞子都已经被交代过,要远离老爸,理由很简单,老爸是麻瓜,不禁吓。
“爸,你怎么睡客厅了?快起来。”夏天直接把叶思仁薅了起来。
“干嘛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夏天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叶思仁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起身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灯。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客厅。
“这不回来晚了么?就不去打扰你老妈睡觉了。”
他一转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寒,惊出一身冷汗——这妆化得是不是太浓了些!那张脸惨白得像纸,眼神直勾勾的,活像是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
“哟……”叶思仁的脑子还泡在酒精和睡意里,反应慢了不止八拍,“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啊?化装舞会?”画的跟贞子似得,莫不是家里太多贞子影响了两人的审美观?他要不要纠正一下?
“老爸!!!小心!!!”夏天站在沙发的另一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寒要杀我!你快跑啊!快跑!!!”他指着寒手中那泛着寒光的凶器,急得快要哭出来。
啥玩意?叶思仁的脑子宕机了一下。大晚上的,儿子跟他说寒要杀他?
“开什么玩笑?”他愣愣地看向寒,冷不丁对上了寒那双直勾勾、毫无焦距、冰冷得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瞳孔,以及她手中那根笔直指向他们的、一看就绝非善类的长针。
“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叶思仁所有的睡意和酒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一向不锻炼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从楼梯边弹起,连滚带爬地窜到夏天身后,死死抓住儿子的睡衣,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雄……雄哥!雄哥救命啊!!!”
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又一次震醒了整个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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