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魔气在一栋老楼前停了下来。
夏晴没敢靠太近，远远贴在巷口的墙根，只敢用感知力偷偷摸摸地“盯”着它。她能感觉到那团微弱的能量波动在楼前晃悠了两圈，然后——没了。不是慢慢散掉的，也不是钻进什么地方，就是凭空消失，从她的感知里“啪”地一下蒸发了，干净利落，像一根线被剪断，连个线头都没给她留。
夏晴愣了一下，怀疑感知出问题了。
她等了等。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那股魔气再没出现过。她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
不是，她能力有这么差吗？夏晴有点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后脖子一阵发毛——这破楼该不会是什么鬼屋吧？还是能屏蔽感知？
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她自己家里就飘着一堆贞子，还怕什么鬼屋。论阴间气氛，她家就没输过。
给自己奶了一下，夏晴放轻脚步，从巷口走出来，靠近老楼。
说是老楼，其实已经不能算是“楼”了——它更像是一堆勉强还立着的废墟。五层的建筑塌了一半，外墙的漆皮早就剥落干净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干枯的枝条像一只只干瘦的手指，扒着墙壁不肯松开。
废楼的门洞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看着就有点瘆人。夏晴先把感知力探进去扫了一圈——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灰尘和腐朽木头的味道。她犹豫了一下，绕到楼侧面，找到了一楼的消防梯。
铁梯子锈得那叫一个惨，感觉风大点都能散架。她一级级往上爬，铁架嘎吱嘎吱地响，借着月光，透过洞开的窗户打量每层的情况。
四楼五楼已经塌了。
翻过三楼的窗台，她轻巧地落进房间里。脚踩在地板上，激起一小片灰尘，在月光下飞舞，画面还挺有意境——如果忽略她刚才爬梯子爬得灰头土脸的话。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碎砖和腐烂的木板。
她一层层往下探，没有。
整栋楼里上下来回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之前那只魔物。夏晴有点烦躁了，干脆切换成鬼月形态。
她还不信了，就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魔物，还能从她手底下飞了？
找不到肯定是因为不仔细，她一寸寸的找。地板，墙壁，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果然，一楼，本该是厨房的位置传来一股空间波动，很微妙，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里被人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已经散了，但水面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还在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着。
夏晴蹲下来，手掌平贴在地板上沾了一手的灰，感知力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慢慢地刺入地板下面。可惜空间之力阻碍了她的探查，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猜也能猜到，有空间波动，就说明这里要么有一条空间通道，要么就是有一个隐秘空间，想来那股魔气估计就是钻进这里消失的。
夏晴收回手掌，站了起来，有点纠结。
她不太想进去。谁知道那后面是什么？谁知道进去之后要怎么出来？万一是个陷阱呢？万一有什么高阶魔物就在那边等着她呢？她一个人，搞不好得吃大亏。
可是不进去的话，她今晚干嘛来了？大半夜不睡觉，跑了这么远的路，爬了这么破的楼，沾了一手的铁锈，就为了站在这间破房间里发一会儿呆？她图什么？图这儿的空气比较新鲜吗？
手心有点出汗。她在衣角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如果现在打道回府的话，她感觉今晚睡不着啊！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真是说对了。她现在就是那只猫。想搞清楚今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幻眼，幻眼到底死没死，她就得进去看看。
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夏宇发了条长信息，告诉他发现的一切，一个小时后没联系上的话，让他看着办。善后的事情交给老哥，她只管闯就行了，反正以她的实力，小心一点，打不过，跑肯定不是问题。
她重新感受着那个空间波动的位置，直接踩了进去。
黑暗淹没了她。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不是坠落，不是下沉，而是——被吞噬。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包裹住她的全身，像一只巨大的手把她握在掌心。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参照物，她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前后，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下沉还是在往上浮。四周只有黑暗，浓稠的、死寂的、仿佛从创世之初就存在于此的黑暗。
夏晴在黑暗中默默地想：这要是出事了，老哥肯定会骂她。骂她大半夜不睡觉乱跑，骂她不带帮手，骂她莽撞，骂她蠢。骂完了还得给她收尸。想想那个画面，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觉得不太吉利，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万一阎王爷觉得她心态太好，给她多留几年呢？
好在时间不算太久，还没久到她开始怀疑这条通道有没有尽头，她的脚就踩到了实地。
粗糙的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的地面。她蹲下来摸了一下，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的灰烬，像是一片被烧焦后又荒废了千百年的荒地。
这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过，然后又潦草地拼了回去，到处都是裂缝和断层。有些地方的地面高出一截，有些地方又陷下去一个坑，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摊平的纸。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有些是建筑的残骸，有些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
这不像是建筑倒塌后形成的废墟，倒像是时空本身碎裂后留下的废墟。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这地方烂得很有创意。
夏晴环顾四周，忍不住又嫌弃了一波：这品味，比上面那栋破楼还差。上面好歹还有个楼的样子，这儿连样子都没有了，纯粹就是一堆破烂。能把韩克拉玛家女战士培养成石心杀手的，就住这儿？这也太惨了吧。她突然觉得自己担心早了，这看着实力就不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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