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帖子送到了永昌侯府。
“户部侍郎家的嫡子王景安办的雅集?”吴大娘子接过帖子看了看,眉眼间带着笑意,“在王家园林里,请了许多世家公子小姐。”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还有苏轼苏辙?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才子!”
梁晗接过帖子,听见母亲说苏轼苏辙两人都要来眼睛亮了亮。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也要来?
“六郎,这可是个好机会。”吴大娘子笑眯眯地道,“王景安为人爽利,交友广阔,他办的雅集,去的都是汴京顶尖的子弟。你去了,多结交些朋友,对将来有好处。”
梁晗点点头,将帖子收好。
他当然要去。
消息传到正院时,梁老侯爷正在喝茶。
“什么?六郎要去参加王家的雅集?”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兴致,“六郎能收到帖子,说明外头已经认他这个人物了。”
一旁的大管家笑着应是:“可不是嘛,六公子如今在汴京城里,可是响当当的名号。那日救了兖王世子,满城都在传。如今又传出他生得比齐小公爷还俊,不知多少人家在打听呢。”
梁老侯爷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他这个老来子,从前没什么存在感,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以前儿子里面,他最宠爱的是老大。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救了兖王世子,那是多大的恩情?兖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将来若有什么变故,兖王一脉就是最大的助力。六郎救了赵启元,就等于给永昌侯府结下了一门硬邦邦的靠山。
这样的儿子,不好好捧着,还等什么?
“去,把我的私库钥匙拿来。”梁老侯爷对大管家道。
大管家愣了愣,连忙去了。
不多时,梁老侯爷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羊脂玉打造的玉冠,通体莹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我年轻时得的,一直没舍得用。”梁老侯眼中带着几分感慨,“给六郎送去,让他戴上去赴宴。”
大管家应了,捧着木匣去了梁晗的院子。
梁晗看着,有些意外。
“父亲给的?”
“是,侯爷特意从私库里拿的,说是给公子赴宴戴。”大管家满脸堆笑。
梁晗拿起玉冠看了看,入手温润,确实是好东西。
他点了点头:“替我谢过父亲。”
大管家笑着去了。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是吴大娘子特意从库里翻出来的,说是当年压箱底的贡缎,一直舍不得用,如今给儿子做衣裳正合适。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纹,走动间隐隐流转,低调却贵气。
腰间束着同色的绦带,系着块羊脂玉佩,玉佩下方垂着青色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乌发用那白玉冠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院子里,小厮已经牵了马来。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大宛良驹,是兖王府前几日送来的谢礼之一,赵启元特意挑的。
梁晗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月白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衬着雪白的骏马,远远看去,竟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吴大娘子站在二门处,看着儿子骑马远去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骄傲,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一旁的嬷嬷笑道:“夫人这是高兴的。六公子如今出息了,您该享福了。”
吴大娘子点点头,拭了拭眼角,转身回屋。
王家园林在城东,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王景安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站在园门口迎客。他生得眉清目秀,笑容爽朗,见人就拱手作揖,招呼得周到。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王景安一边迎客,一边时不时往巷口张望。
今日这场雅集,明面上是他办的,实际上是汴京城里好些人撺掇的。不为别的,就为见见那个最近火遍全城的梁六郎。
他们倒要看看,这梁六郎是不是名副其实。
“来了来了!”
一个小厮跑过来,凑到王景安耳边低声道:“梁公子到了巷口,正往这边来呢!”
王景安精神一振,连忙往巷口望去。
巷口拐角处,一匹白马缓缓行来。
马是通体雪白的大宛良驹,神骏非凡,四蹄踏地时轻巧无声,仿佛踩着云朵。马上的人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乌发玉冠,那张脸——
王景安看呆了。
他见过齐衡,也承认齐衡生得好,清俊文雅,如芝兰玉树。可眼前这人,比齐衡还要胜出许多。
阳光下,他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度既有着世家公子的矜贵,又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疏阔。远远行来,竟如画中仙人落入凡尘。
马到近前,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王景安回过神来,连忙迎上去,拱手笑道:“可是永昌侯府的梁六公子?”
梁晗还礼:“正是梁晗。王公子?”
“不敢不敢,叫我景安就是。”王景安笑得眼睛都弯了,“六郎快请进,客人们都到了大半,就等你了。”
他说着,亲自引着梁晗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今日来的都是汴京顶尖的子弟,还有几位才子,苏轼苏辙兄弟也来了。那苏轼最是爽快人,好相处得很。”
梁晗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园中。
女眷们应该在园子深处,有专门的区域。盛家的姑娘们,应该也在其中。
梁晗一踏进水榭,满室的人都转过了头。
然后,满室都静了一瞬。
水榭里或坐或站,有三四十人,都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他们原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室内仿佛都亮了几分。
“这位就是……”
“梁六郎?”
“比传闻的还……”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艳。
几个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迎上前去。
“梁兄!久仰久仰!”
“在下陈家和,见过梁兄!”
“梁兄那日西山救世子,可真是英雄了得!”
梁晗一一还礼,态度温和却不热络,既不让人觉得傲慢,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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