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开口询问：
“小陆，这位小伙子是咱们局新来的同事吗？”
陆昭云连忙摇头解释：
“林老，这位是林凡同志。”
“他不是咱们局的。”
听到这个回答，林老更加好奇了。
不是局里的人，陆昭云怎么会随便把人带到自己这里来？
要知道，能进这个院子的外人，哪怕是省部级的高官都要经过层层审批。
不等林老继续追问，陆昭云主动开口道：
“林老，林小兄弟听说您的事迹后，非常敬仰。”
“他这次来上京，特意拜访一下您。”
“我就自作主张答应了，把他带了过来。”
“但愿没有打扰林老的清修。”
陆昭云这番话说得非常隐晦。
他绝口不提求医问药的事情，把姿态放得很低。
但林老是什么人？
他在国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心思何等缜密老辣。
他很清楚陆昭云的性格。
陆昭云办事向来稳重，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年轻人的敬仰，就破坏规矩把人带到这种地方。
更何况自己的身体状况，局里的核心高层都知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陆昭云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这个叫林凡的年轻人来，肯定有别的深意。
林老没有当面拆穿。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感叹。
“唉。”
“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份心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林老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招呼两人上前。
“都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既然来了，就陪我喝杯茶。”
老者亲自拿起两个茶杯，给陆昭云和林凡各倒了一杯茶。
林凡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茶杯。
“谢谢林老。”
陆昭云也端起茶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老喝了一口茶，看着林凡问道：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
林凡道：
“我是深海市人。”
林老微微点头，继续道：
“深海是个好地方啊，最近发展非常快。”
“小兄弟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林凡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身世。
但他不会对一个刚刚见面的老人和盘托出。
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自己现在的父母其实只是养父母。
他只能回答现在的家庭状况。
“家里还有父母。”
“都在深海老家生活。”
林老听到林凡说家里有父母时。
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这丝失落转瞬即逝。
林老掩饰得很好，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表情。
他转移话题，问道：
“林小友现在在哪里高就？”
林凡道：
“我自己开了一个网络安全服务公司。”
听到这个回答，林老顿时感到十分意外。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器官严重衰竭。
加上年轻时留下的各种暗伤。
已经是油尽灯枯。
连上京最好的专家医生都说他时日无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昭云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
林老本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什么隐世的国医圣手。
或者是某个医学世家的传人。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有特殊手段的奇人。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开网络安全公司的人。
小陆他们怎么会带一个开网络安全公司的人过来？
林老看了一眼陆昭云，没有说话。
陆昭云察觉到了林老目光中的疑惑。
他主动解释道：
“林凡兄弟虽然是做网络安全的，但这只是他的职业。”
“他手里，有过一枚极其不可思议的奇物。”
“前不久，林凡兄弟的一位朋友受了致命枪伤。”
“按照正常情况，那种伤是没得救的。”
“林凡兄弟拿出了一枚神奇的丹药。”
“直接给那位同志喂了下去。”
“结果，奇迹发生了。”
“原本必死无疑的人，硬生生被救活了。”
“而且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听到陆昭云的这番话，林老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小陆带这个年轻人来，是冲着这神奇的丹药来的。
林老呵呵一笑。
他端起紫砂壶，又给自己添了一点茶水，感慨道：
“真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物。”
“能起死回生，确实了不得。”
说完这句话，林老就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没有开口向林凡索要丹药。
甚至连丹药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多问半句。
仿佛刚才陆昭云说的，只是一件奇闻。
和自己毫无关系。
林凡坐在对面，一直默默观察着林老的反应。
他发现这位老人是真的不在意。
林凡心里有了盘算。
他决定再往前推一步。
林凡主动开口说道：
“可惜我手头只有那么一枚丹药。”
“为了救人，已经用了。”
“否则，我绝对会主动拿出来，给林老使用。”
林凡这么说，完全是抱着试探林老的打算。
他想看看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在听到希望彻底破灭后的真实反应。
很多人在得知有救命稻草时，都会保持风度。
但一旦得知这根稻草没了，就会暴露出本性。
或者是愤怒，或者是绝望。
林凡想看看林老究竟是哪一种。
林老听完林凡的话。
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和遗憾。
他显得非常洒脱，喃喃说道：
“凡事皆有命数。”
“不可强求的。”
“我能够平安活到这把年纪，已经足够了。”
“能够亲眼看到现在祖国这样繁荣昌盛。”
“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比起我那些早早死去的战友，我已经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老头子我早就已经看透了生死。”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
“我这辈子值了。”
林老转头看向陆昭云。
“倒是小陆你们这些小年轻。”
“太过执着了。”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掉。”
“你们不要总是为了我的事情去到处奔波。”
接着，林老又看向林凡。
“林小友。”
“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光是对方这番洒脱的话语，就让林凡非常动容。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很多人都惧怕生死。
尤其是那些地位极高、拥有财富极多的人。
他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往往更加无法淡定。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会因为求而不得而失去理智。
但眼前的这位林老，却完全不同。
他给林凡的感觉，有点超凡脱俗了。
那是真正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
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看透一切的平静。
林凡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坐在对面的陆昭云此时声音有些哽咽。
“林老，您别这么说。”
“您是国安局的创始人。”
“您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图腾。”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现在的队伍。”
陆昭云擦了一下眼角。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
林老摆了摆手，打断了陆昭云的话。
“不提这些不开心的。”
林老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喝茶喝茶。”
三人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接下来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三人一边喝茶，林老就开始唠叨起了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这似乎是所有老人的通病。
人老了，总喜欢回忆过去。
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事。
但林老说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觉得反感。
林老讲述着当年执行任务时的凶险。
讲他们如何在敌人的严密监控下传递重要情报。
讲他们如何在缺衣少食的冰天雪地里潜伏。
无论是林凡还是陆昭云，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静静地坐着，不时地点头回应。
仿佛能从林老平淡的话语中，直接回想起那段峥嵘岁月。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逝。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林老轻轻叹了口气道：
“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才说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身体有点乏了。”
林老放下茶杯，准备结束这次谈话。
“我要回房去休息了。”
他看着林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今天能遇到林小友，我非常高兴。”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一起喝茶。”
说完，林老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显得有些吃力。
林老转过身，佝偻着身子。
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走去。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
林凡坐在竹椅上。
看着林老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是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这样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
这样一个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硬汉。
如今却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下，默默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林凡回想起刚才林老的洒脱。
回想起林老对国家和战友的深情。
他心里的那股冲动再也压抑不住。
就在林老快要走进房门的那一刻。
林凡猛地站了起来。
他心里一激动，对着林老的背影大声喊道。
“林老！”
前面的林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陆昭云也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林凡。
林凡看着林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颗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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